”一个亲兵指着后方失声喊道,“大营起火了!”
何进忠猛地回头,看着自己大营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握着剑柄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沈楚萧的算计。
不是他何进忠不够果决,也不是他的兵不够拼命,而是沈楚萧每一步都走在前面。他想趁芦苇渡未回防时突袭,但沈楚萧已经把龙虎队收回并且重新部署;
他想用前锋骑兵试探兵力,但沈楚萧早就在两侧埋伏了弓弩手;
他想正面强攻东门赌沈楚萧回防不及,但沈楚萧的主力根本没有走官道,而是绕了一圈从南侧杀出。
前有凌霜关城墙箭雨倾泻,右有沈楚萧主力冲击,后方大营又起火,连退路都被抄了。何进忠身边还能打的兵已经不足六千人,而且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盘。
那些饿着肚子的士卒眼看着自己的大营被烧成一片火海,最后一点斗志也随着火光化为了灰烬。
沈楚萧一刀劈翻面前的长枪兵,策马冲上高坡,刀锋指向何进忠的方向。
“何进忠!你的大营已经没了,现在你面前只剩最后一条路,下马,降!”
何进忠死死盯着他,瞳孔里映着漫山遍野的火光。他的手抖了三抖,然后猛地举起长剑,声音嘶哑而凄厉:“随我冲!”
他身后最后的精锐牙兵齐声发喊,随着何进忠一起冲向沈楚萧。
这是困兽之斗,是鱼死网破,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那些牙兵都知道今天不可能活着回去了,但他们还是跟着何进忠冲了上去。
然后一片弩箭如暴雨般落下,将冲在最前面的牙兵齐刷刷钉在了地上。
铁牛从侧面杀到,一斧将何进忠的战马前蹄劈断,马匹惨嘶着跪倒,何进忠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剑脱手飞出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铁牛的板斧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楚萧策马走到何进忠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泥血的老将。何进忠没有哭,没有骂,没有求饶,只是抬起头看了沈楚萧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何将军。”沈楚萧收刀入鞘,“你打得不错。但这一仗,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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