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重。”
怎么个慎重法?
韩老心里叹了口气。
他今年六十岁了,马上就要办退休手续。
现任市经济研究所所长,其实就是个方便养老的闲职。
今天这个局,他其实什么都看明白了。
松本商超那套把戏,他只要扫一眼账面模型就能算得清清楚楚。
宋国平刚才拿“大趋势”敲打人,他更听得明明白白。
韩老有个小儿子,在市建委干了七年科员,眼看着三十岁了,连个副科都没混上。
就在刚刚宣布现场展示之前,宋国平的秘书,来找了他一趟。
话里话外透着口风。
只要今天的招投标表决顺应市里的招商大局,年底建委那个副科的空缺名额,就能直接落到他儿子头上。
可是刚才,刘光明在台上讲那个工人卖血救女的故事,又把那三段式分流方案一条一条摆出来后,韩老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自己,算是在辽东这片土地上扎了一辈子根。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下了岗的工人,日子有多难熬。
这要是真把供销社的渠道拱手让给那个日本客商,以后......
“韩老,该您了。”
宋国平看他许久没反应,催促了一句,手指还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这敲击声,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韩老也抬起头,透过厚厚的老花镜镜片,看了一眼台上的宋国平。
宋国平脸上似笑非笑。
再转头,看看第一排的渡边。
那个日本商人,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正跟旁边的法务用日语小声嘀咕,时不时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最后,韩老的视线落在了台下。
大厅里,那些个穿着破旧蓝灰色工装的供销社职工,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有什么?
有对饭碗的渴望,有对活下去的祈求,有绝望,也有火星。
韩老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钢笔,突然重如千钧。
他这辈子,教过书,做过研究,这几年,也写过不少关于国有资产保护和宏观调控的论文。
纸上谈兵谈了一辈子,也淡泊名利了一辈子。
今天,真到了节骨眼上,难道,他要为了儿子的私利,卖了自己的良心?
值吗?
不值!
韩老下了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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