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边推了推。
“老林大哥,我可得跟你说句话。”
“新来的那个刘老板,你们下午也见着了,人家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养活人的。”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红旗日化那边,人家一进厂,头一件事就是清人。”
林德顺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所以,我估计啊,咱们厂到时候要做事,头一项就是报精简名单。”
“糊盒车间,上头给了两个名额。”
“报谁,按照惯例,后勤科这边,也是要出意见的。”
他说着,往林小秀那条腿上看了一眼。
“小秀一个班糊多少盒,你心里有数。”
“车间里手快的姑娘,一天能糊一千五,小秀撑死一千出头吧?”
“人家真要挑毛病,这都不用找,现成的。”
听到这,林小秀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样吧。”
鲁大有接着往下说,话一句比一句慢。
“手印按了,补贴往后照发,小秀的饭碗我给说好话,保着。”
“不按呢,除了刚刚说的……”
他把信封往回拽了拽。
“这三十块,我也就不好往这放了。”
“往后补贴归哪管,那可说不准,归了新东家,人家认不认这本折子,还两说。”
“老林大哥,你这背上,一个月药钱得多少?”
“小秀这工作要是丢了,你爷俩喝西北风去?”
林小秀往前迈了半步。
“鲁大有,你这是……”
“我按。”
林德顺先开口了。
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头发着抖。
“爹!”
“我按。”
林德顺没看女儿,盯着鲁大有。
“鲁科长,手印我按,你别动我闺女。”
“哎,这就对了嘛。”
鲁大有从兜里掏出一盒印泥,拧开盖子,递到炕沿上。
林德顺拿大拇指在印泥里摁了一下,又在那张单子的空白框里摁了一下。
鲁大有面色一喜。
他拿起单子,对着灯泡瞅了瞅,吹了吹印泥,叠好揣进内兜,还拿手拍了拍。
“老林大哥,你放心,我说话算话。”
他起身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那个信封往药盒上一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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