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沿着公路开到钢铁厂门口停稳。
钢厂的厂长姓林，是从鞍山挖过来的工程师，四十来岁，已经在滇南待了快两年。
这个东北的技术官僚，如今也是滇南工业部的实权派。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看见陈国良从车上下来，把安全帽递过去：“司令，您要不要进里头看看？”
陈国良接过安全帽扣在头上，跟着林厂长往里走。
厂房的铁门敞着，热浪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铁水和焦炭混在一起的气味。
几排马丁炉排列在厂房中央，炉膛里的火光透过观察窗映出来，把周围的地面照得明暗不定。
工人们戴着厚手套，穿着蓝色工装，在炉前忙碌着。
“这两座马丁炉是今年春天投入试产的，日产钢水大约三十吨。”林厂长的声音在厂房里被机器声压得有些闷，“目前主要生产碳素钢和合金钢，枪管钢和炮管钢的配方已经稳定下来了，上个月的试制样品送去实验室检测，弹道性能合格。”
“合金钢的产量呢？”
“目前还不够高，主要是锰和铬的来源不太稳定。”
“不过上个月从缅甸那边打通了一条新的进货渠道，如果能稳定供应的话，明年合金钢的产量能翻一倍。”
陈国良走到一座马丁炉前面站定，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炉前工往炉膛里加料。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把目光移开，转向厂房另一头正在运行的轧钢机。
几根烧红的钢锭从加热炉里送出来，经过几道轧辊，逐渐变成扁平的钢板，在冷却台上冒着热气。
“这批钢板的规格是多少？”
“厚度四毫米，宽度一米二，主要用来做装甲车的车体蒙皮。”林厂长说，“另外还有一条生产线在试产更薄一些的钢板，用来做枪械零部件的冲压件。”
陈国良沿着冷却台走了几步，弯腰看了看刚轧出来的钢板表面。
他直起身来：“子弹厂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