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把门牌举起来,往两名夜巡队成员眼前一晃。旧木牌的边角还带着擦痕,像是被人反复摸过。那一瞬间,两个原本还在发怔的人同时停住了,目光落在门牌上,像被什么熟悉的东西钉了一下。
“看这个。”姜妗压低声音,“你们今晚不是来这里的。”
年轻些的夜巡队成员喉结滚了一下,视线却没有从门牌上移开。他像想起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起,只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牌……我是不是见过?”
“见过就对了。”程砚接得快,手里的排班表已经折起来一半,“你们现在先别管自己原本在哪,先记住一件事,后门不是你们守的。”
“那我们守哪儿?”另一个人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空。
姜妗听见这句话,心里那层冷意更重了。就是这种空。不是整个人被抹掉,而是位置先空,接着职责空,再接着连应该站在哪里都空。学校不是一下子让人消失,是先把人从去处里挪开,再把去处从记忆里删掉。
宿管阿姨忽然伸手,按住了那两人的肩膀:“回值班室。现在就回。”
她的手很稳,力道却不轻,像怕再晚一点,这两个人就会在后墙这条窄道里直接散开。两个夜巡队成员被她一推,脚步却没有立刻跟上,反而齐齐望向走廊尽头。姜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封存间门外不知何时又暗了一层。
不是天黑,是里面那点灰白反光在往回收。
“进去。”程砚低声说,“现在。”
姜妗没有再犹豫,抬手把门彻底推开。
屋里那股旧纸味一下子扑了出来,像一整间被潮气压了很多年的档案突然翻开。靠墙的铁柜一排排挤着,柜门上贴着的标签大多发黄,有些边角已经起翘,露出底下更早一层的字。最里头那圈灰白反光还在,离近了才看得出,那不是灯本身,而是灯罩内侧一层很薄的金属片,像有人故意拿它挡着光,又故意让光从缝里漏出来。
姜妗胸口的总值夜名牌又热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盯着那圈反光:“它在看我们。”
周蔓跟在她后面,声音发紧:“谁在看?”
“目录。”程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封存间里有总簿目录。”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快步走向最里侧那排铁柜。姜妗这才注意到,柜门之间夹着一扇更窄的门,门上没有窗,只有一块磨得发白的牌子。牌子上四个字被重新刷过,墨迹深浅不一,却仍能看清:总簿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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