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真的被改了。
不是广播里说说，不是夜课室里演给人看的座位表，而是现实里的人开始照着那张表行走。值夜、集合、点名，统统要并进灯下和补签。学校终于把门里的规则抬到外面，开始直接改夜巡。
阿姨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转身，像要下楼，可刚迈出半步，楼下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敲击，像有人把夜巡册重重按在桌上。
紧接着，广播换了个更低的声线，像换了一个人念稿。
“补充：三层东侧夜巡点名，先灯下，后门前，最后补签。”
姜妗听着这顺序，眼神冷得像冰。
先灯下，后门前，最后补签。
这不是简单重排，而是把最先执行规则的人放在最前，把站在门口的人压在后，把补救缺口的人拖到最后。这样一来，所有值夜人员一到现场，就会先被灯下那一栏框住，再按照门前和补签的顺序往下排，谁也别想越过那张表。
“他们要把现实里的夜巡人也写进去。”程砚低声说。
“不是写进去。”姜妗摇头，“是让他们先承认这张表是真的。”
窗外又亮了一格。
旧楼三层东侧，原本最深的那间空窗，终于彻底亮了起来。那道光一亮，整栋旧楼的轮廓都清楚了半分，甚至连封死回廊外侧的铁皮边缘都被照出了冷硬的反光。姜妗盯着那片亮，忽然发现窗下似乎有一排极浅的人影在移动，不像走路，更像排队。
夜巡点名开始了。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轮点名不是在楼下操场，也不是在宿舍门口，而是在旧楼自己亮起来的那条回廊里。只要第一遍点名顺着现实走完，下一步，所有人都会默认夜巡本来就该按灯下、门前、补签来排。
她不能让它把第一遍念完。
姜妗猛地转身，一把扯过那张还压在门上的补充说明，抬手狠狠按在手机黑底页面上。纸面贴上屏幕的一瞬，原本已经填进她名字的“门前一位”突然抖了一下，像被硬生生卡住。锁屏上那行浅字开始发虚，更新页面也跟着闪出一层白边。
楼下广播刺耳地炸了一下，像被迫中断。
“夜巡点名时——”
姜妗没有给它继续的机会，低声喝道：“还没轮到你改现实。”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旧楼三层东侧那一整排窗子齐齐亮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人同时抬头。那光猛地往外一推，旧宿舍楼这一侧的楼道灯也跟着闪了半秒，白得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