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能得手。
“你是怎么让老人给钱的?”
Au 16:09:34
“得手之后过个三四天,我再换个身份去。有时候说自己是路过的修行人,有时候说自己是社区派来看望老人的。进门之后看一眼佛像,假装惊讶,说‘这像在哭啊,这是大凶之兆’,老人就慌了。然后我说可以做法事化解,但要买香烛、供品,要请经书,都是要花钱的。老人怕灾祸,就给了。”
“你骗了多少钱?”
“每家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加起来……两三万吧。”阮某低着头,“我知道迟早要被抓。但那些老人好骗,他们信这个。”
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阮某那张干瘦的脸。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些老人好骗。他看准了老人的恐惧,看准了独居的孤独,看准了信仰背后的脆弱。
审讯结束,我和赵凯走出城北分局。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冷白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这案子转到城北分局办?”赵凯问。
“案子是他们的,但站前所辖区的那起是其中之一,我们配合。”
赵凯沉默了一会儿:“那陈大妈呢?她的佛像追回来了吗?”
“阮某交代了赃物藏匿地点,就在废品收购站。原来的佛像应该还在。明天我去把陈大妈的佛像取回来,还给她。”
赵凯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回所的路上,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说这人,费那么大劲就为了骗几百上千块,值当吗?”
我看着窗外,没有马上回答。车路过批发市场门口,三轮车的喇叭声和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喧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是为了钱。”我最终说,“他是把老人的恐惧当成了生意。”
回到所里,我把当天的情况整理成报告,附上阮某的供述和笔记本的复印件,报给分局。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陈大妈佛像明日取回,原物归还。
合上本子的时候,我想起陈大妈说那句话时的样子——“我擦过一回,擦掉了。可第二天又淌出来了。”
她擦掉的是猪血。她恐惧的是神明的怒火。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拿着手钻和猪血瓶,把她的信仰变成了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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