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灰的油绿，也不是浮在表面的浅阳绿，是沉在石髓里的、像极寒地带老森林里最深处的绿，浓得能凝出胶来，手电光打过去，透出来的光都泛着温润的莹光，连石纹里的絮都染得均匀透亮，半分杂色都找不到
满店的安静突然炸了
有人往前挤了半步，皮鞋踩翻了脚边的矿泉水瓶都没察觉，举着自己随身带的强光灯就往切面上怼，光柱扎进去，那绿色竟像活了似的，从切面漫到石层里，根本望不到头
“帝王绿？”
有人低低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不敢信，紧接着就有人掏手机的按键声噼里啪啦响，还有人往前凑着想摸，被解石师傅一巴掌拍开手
“别碰！还没擦干净！”
老板就站在旁边，手里的擦石布还悬在半空，指尖都在抖，全场估计也就薛杉杉镇定自若的啃着阿坤刚买回来的芒果
老板开了十年毛料店，见过糯种绿，见过冰种飘花，唯独没见过这种，不是那种乍一看扎眼的绿，是越看越沉，越看越润，像把一整个春天的雨都封在石头里，光一照，连店⾥挂着的翡翠挂件都瞬间显得发灰
解石师傅蹲下来，用细砂纸轻轻磨着切口边缘，每磨掉一点石屑，那绿色就往外再多露一分，到后来他索性停了手，坐在小板凳上，从烟盒里抖出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火星子晃了晃
不知谁先鼓的掌，满店的掌声混着惊叹声挤得小店都满了，有人当场就举着手机打电话，嗓门大得隔壁店都能听见
“出帝王绿了！整块的！没杂裂！”
切石机上的黑水还在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
“你们四个，每人去挑两块，钱我来付”
来都来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点小钱她还没放在眼里
“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