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坠入一片黑暗,太阳穴突突胀痛,熟悉的痛感令张泰安心头发慌。
上辈子弥留之际,便是这般感受。
他猛地睁开双眼,不由一怔,自己竟置身一处古雅卧房之中。
房内一片喜红,满堂烛火融融,光影摇曳,一时难辨晨昏。
正壁悬着一方硕大囍帛,红漆圆桌摆着肴馔酒樽。
案头龙凤花烛噼啪作响,几点火星坠落在一对合卺匏瓜之侧。
张泰安瞳孔紧缩,从床上陡然坐起,垂眸发现自己身上竟套着大红吉袍,胸前还缀着绸扎红花。
他心底掀起惊涛,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一回?
余光瞥见铜镜里仍是熟悉的面容,张泰安心绪稍安,一个荒诞猜测浮上心头。
他早听闻开封府素有榜下捉婿的风气,其中一个捉字所引发的种种事端,纵使以后世眼光来看,也难免说上一句成何体统。
张泰安捏着眉心,暗中动起肝火。
不知是哪一家大族出手,捉婿也就罢了,竟直接以闷棍相袭,也不怕伤了自己这新科进士的性命,眼下却给敲失忆了,此事绝不能轻易作罢。
常言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于他而言,婚姻自有长远筹谋,正妻之位乃是将来联姻盟友,博取利益的重要筹码,岂能这般稀里糊涂托付于人。
稍稍缓过眩晕,头脑清明几分,张泰安便打算出门寻那捉他的大族理论。
刚行至门边,身后却忽传女子娇呼。
“夫君哪里去?”
张泰安转头,方才留意到里间婚床之上,端坐一名身着大红嫁衣的窈窕女子。
红盖低垂,掩去容貌,唯有一双攥着金枝的素手,莹润白皙,显是桃李年华,清甜婉转的嗓音亦是佐证。
只是他心中暗生疑虑,这声线清泠如涧泉,脆润无妖媚之气,听着悦耳,却似刻意收束气息,夹着嗓子发出来的。
女子不见他应答,抬手举起金枝。
“夫君既是醒了,何不与我挑开盖头,共饮合卺酒。”
张泰安本就憋着一腔郁气,闻言沉声回道。
“小娘子端的冒昧,我连你姓甚名谁尚且不知,怎称得上你的夫君?”
“你说什么?!”
依旧是那道嗓音,只是温婉尽数褪去,平添几分高亢与桀骜。
张泰安不由一声冷笑,心道。
终究装不下去了。
女子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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