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天子垂询,居然是被视作压舱石的首相王申第一个站了出来。
“东府昨日接到一封流内铨的贺表。”
王申苍老平缓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方才还振振有词,痛斥边臣邀功的李懋、周启等人,满脸错愕地望向这位三朝老相。
不是在议边事吗,怎么突然转到流内铨的贺表上去了。
区区选人铨选,也值得首相拿到大朝会上说事?
整个大庆殿为之一寂,唯有漏刻滴水泠泠作响,殿外长风穿廊,卷得檐角铜铃轻颤,更衬得殿内死寂沉沉。
御帘之后,天子原本微敛的眉眼稍稍舒展,端坐的身形也朝前倾,静候下文。
王申双手执笏,脊背微躬,姿态恭谨却气度沉稳。
“流内铨堂官孙台、皇甫晏二人核定本年铨试等第,呈上贺表,言本届选人之中,出一全科奇才,五科铨考,经义、书判、算学、刑名、营造尽数拔魁,答卷通透务实,远超历届常规水准。”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满脸愕然的方正。
“此人,便是延州王诗中所举荐的白身士子,张泰安。”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谁也未曾料到,方才还被方正扣上无名无阶,体制不合,不堪重用帽子的边地少年,居然得了流内铨铨选头筹。
方正脸色瞬间一沉,上前一步,朗声辩驳。
“王相此言不妥,铨试不过是选人释褐常例,即便全科优等,也只是新晋士子的本分,区区一场铨考,便要破格委以边地军屯重务,掌延州万千粮草,戍卒生计,依旧是本末倒置,坏我大梁百年体制。”
在他看来,张泰安不过是运气绝佳、答卷出彩的寒门新人。
无资历、无履历、无官声,骤然触碰军国实务,便是朝堂最大的疏漏。
更何况,一旦开了铨试优等即可破格任事的先例,日后朝堂规制,官员循序升转的铁律,便会形同虚设。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没想到区区流内铨,竟然驳了他这个内相的面皮。
昨日回家他虽然收到了孙台来信,将张泰安的出身述说了一遍,却没收到孙台给张泰安定下了何等评价的消息。
一开始方正惊讶于张泰安身后站着的王诗中,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王诗中而已,两人当年在京也不是没打过交道,更何况他调往边地后,整日嚷嚷着复土,已为方正所恶。
随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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