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思媛策马奔入厢军大营,夜色如墨,大营当中稀稀落落的火把忽明忽暗,一座座营帐歪歪斜斜,营道之上杂草丛生,地上随处可见丢弃的破旧兵器。
巡抚王诗中的那道钧令,于旁人看来简直是惊世骇俗。
一介无朝廷正式告身的女子,要统辖整座延州的厢军,主持城防防务。
城中不少文武官吏心中窃窃私语,私下议论陕北幕府已是山穷水尽,堂堂大梁朝的边镇,竟要靠妇人披甲守城。
可懂军事的人都清楚,金明寨陷落,李怀安一万五千鄜州镇军三川谷地全军覆没,陕北野战主力几乎消耗殆尽,眼下延州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
景家世代血战横山,景思媛自小在演武场与军营长大,又曾率军冲破过西贼战阵,枪法,布阵,守御之术皆有家传,比起那些养尊处优,贪生怕死的武官,反而更加可靠。
王诗中更是当众放了狠话,延州若破,全城文武一体殉城,这道军令,无人敢公然抗命。
夜色笼罩厢军大营,营中毫无大战临头的紧张,反而十分涣散。
本该灯火通明的一座座营帐,只零零散散点起寥寥火把,昏黄摇曳的火光下,营道荒草丛生,不少帐篷边角撕裂破损,绳索松垮歪斜,随处可以见到丢弃断裂的矛杆,锈迹斑斑的残箭。
巡逻的士卒三三两两晃荡行走,甲胄穿戴不齐,不少人甚至连兵器都没有随身携带,嘴里互相闲谈着城内传来的流言,全然没有大敌将至的紧绷感。
景思媛勒住马缰,翻身落地。
凛冽的秋风吹动她身上全套景家祖传寒铁战甲,甲片摩擦,肃杀之声压过营内嘈杂。
她没有直接登上主将大帐升帐议事,大梁惯例,不管将领如何,空饷总是要吃的,名册和真实兵力往往相去万里。
若是连自己手下到底有多少可用之人都搞不清楚,谈何守御城池。
“传各营营官,即刻把厢军全部兵员册籍送来校场,即刻集合所有在册士卒,点校人数,不得有一人托故不到,凡托词伤病,出外采买,探亲不归,一律记下名字,事后再行勘核。”
传令亲兵拿着她的将令飞快奔走,号角呜呜吹响,低沉的号声回荡在整个厢军大营。
半个时辰过后,厚厚的一摞军籍簿册摆放在案几之上。
泛黄的麻纸册卷上面,一笔笔工整记录着兵员姓名,籍贯,年龄,所属营队,整套名册登记在册厢军一共四千二百一十七人,数字看着颇为可观,仿佛一支颇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