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是被玄关处的定时闹钟震醒的。
他猛地回神,眼底那层银蓝色的微光像退潮的海水似的,瞬间沉回瞳孔深处,重新变回平日里那道冷而锐利的暗红色。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清晨的风裹着远处防线边缘淡淡的黑雾铁锈味钻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昨晚燃了半宿的银蓝色火焰早就熄了,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极淡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花一样的温度,没有灼烧感,没有教材里反复强调的“异端本源自带的腐蚀痛感”,干净得像个错觉。
只有腰侧琉璃瓶里那团轻轻晃了晃的小分身,在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陈墨起身,先轻手轻脚去次卧看了一眼陈妄。少年还裹着被子睡得沉,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一点,放在枕边的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是昨天陈墨出任务回来顺路给他带的。他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伸手把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动作轻得怕吵醒一片落在窗台上的叶子。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这双手是用来握斩异端的刀的,骨节上全是常年握刀柄磨出来的硬茧,沾过黑雾,沾过血,早就碰不得这些软乎乎的、带着橘子糖甜味的东西。可昨晚他碰了那团银蓝色的火,碰了莱一软乎乎的胶质,现在再碰陈妄露在外面的手腕,居然没再生出那种“我是异端,我会把身边人都拖进深渊”的刺骨寒意。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后颈那道疤痕感觉起来好像没有那么明显了,但是外观上还是能看出来。以前他看见这东西,第一反应是用衣领死死捂住,像在藏一个见不得人的脏秘密。可今天他指尖抬起来,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碰了碰那疤痕,触感不是他想象里的诡异,反而带着一点和昨晚那团火同源的、温温的温度。
陈墨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把那点不小心露出来的银蓝色气息彻底压回骨血最深处。他换好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把那枚刻着汽笛的重启徽章小心翼翼塞进作战服内侧的暗袋里,贴在心脏的位置,再把斩异端的刀挂回腰侧,动作和过去二十七年里的每一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餐桌上放着他提前定好的闹钟定时热的豆浆,旁边摆着两个刚蒸好的肉包。他咬了一口,热气裹着肉馅的香漫开,以前他总觉得执行任务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吃饭、出任务、斩杀异端,每一步都踩在责任的刻度上,连味道都尝不真切。可今天这口肉包,他居然吃出了一点久违的、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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