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淅禾虽然觉得她来得有些突然,倒也没有多问,寒暄了两句便抱着文件走了。
姜早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档案室的钥匙,里面码着这些年美院所有教职工的档案,倒不是什么秘密,她还是有资格查看的。
她一本本档案翻过去,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行行地扫,从最新入职的老师翻到十年前的记录,甚至连临时工和实习生的名字都没放过。
蒋皎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档案里。
姜早不死心,把最后一本档案合上塞回柜子里,又去办公室里找了几位资历颇深的老教师打听。
她问得不着痕迹,只说以前好像有个姓蒋的老师,跟她年纪差不多,后来怎么没见过了。
“姓蒋的?没有吧……”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想了想,摇了摇头。
另一个女老师也凑过来:“我在美院待了快二十年了,没听说过什么姓蒋的年轻老师。姜老师你是不是记岔了?”
“可能是吧。”姜早扯了扯嘴角,退出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冷风灌进她脖子里,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怎么会有人从世界上消失得如此干净?
姜早抬脚往学校外面走去,凭着记忆找到了京大分配教师家属房的那片住宅区。
灰砖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冬储大白菜,跟她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分别,她在一栋楼前停下,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那是蒋家。
她走上楼梯,在门口站定,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蒋司寒拎着一壶油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瞬。
“同志,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如果你需要更多赔偿,我也不会赖账的,毕竟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男人很快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那天姜早发疯冲向马路,雪天路滑,正好挨了一下,被车撞晕,开车的人就是蒋司寒。
他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把人送到医院,又主动谈及赔偿。
女人看着眼前这张脸,试探着开口:“你……真不记得我了?”
“记得啊,上次的事真不好意思,路太滑了,刹车失灵。”蒋司寒不假思索道,目光坦荡。
姜早摇了摇头,跟他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她看了一眼蒋家那扇半掩的门,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说过的话,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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