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那是安慰;宁知微只肯说证据走到了哪里,才让下一步有地方可站。
信中没有命令,先是一句道歉。
“柏兄,北衡旧账牵连军、政、商与北朔王帐,骁无可信之人,只能再借兄一程。”
陆骁让苏柏假造西七车报废,沿水道追查消失的赈灾粮。若查到转运司,只记账,不抓人;若查到北朔商路,设法取得马料凭证;若三月不归,便视为任务失败,苏家由王府照料。
最后一条,王府没有做到。
常福跪了下去。
“老奴该死。苏夫人来问过三次,老奴都说苏粮官卷款跑了。”
苏听澜问:“谁让你这么说?”
“老王爷。他说只要外人都信,追苏粮官的人才可能松手。”
“第三次是什么时候?”
常福张了张嘴:“老王爷战死消息传回来的第二日。”
“那时他已经不能再下令了。”
“老奴怕。”
这两个字比忠心更真实。常福怕泄密害死苏柏,也怕违背死人留下的命令,最后选择继续伤害还活着的人。
苏听澜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让他一直跪,只道:“把你记得的每一次问话、每一个来王府找父亲的人都写下来。听错的也写,不能确定的标出来。”
“老奴写。”
“这不是罚,是补账。”
常福擦着眼泪去取纸。十二年的忠诚与错误,没有因一封信就彼此抵消。
陆骁战死后,苏家背负卷款骂名,苏听澜母亲病故,债主找上门。信里承诺的照料,变成一张从未兑现的空账。
苏听澜读完,将信折回原样。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人知道她问的是陆骁,还是苏柏。
陆沉舟道:“父王可能以为保护秘密便是保护你们。”
“结果呢?”
“他错了。”
常福急道:“世子,老王爷也是为了边境——”
“为了边境也会错。”
陆沉舟没有替父亲辩护。
苏听澜看着信上的道歉,眼眶发红,却没有哭:“这封信只证明父亲领了任务,不证明他后来没有背叛。”
宁知微点头:“还要看他留下什么。”
众人继续拆车。
底梁中藏着三样东西:一张残缺地下水道图,一册马料交易抄本,以及一枚不属于大雍的青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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