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听着她话里的意思,还是事事以国公为先,想来,方才的话还算没有白说,只是这孩子身子还虚,可也劝不住,只抱怨了一句:“顾着国公爷固然要紧,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
见姜灼好似睡着了,呼吸均匀轻柔,只叹了口气,端着小几上的空碗出去了。
待到孙嬷嬷走后,姜灼睁开那眼早已没了方才的困倦,眉目清明,眸光清冷。
她细细想着方才孙嬷嬷说的话,只唏嘘不已。
孙嬷嬷出生微寒,还没记事,便被卖入奴籍,这一辈子,随着主子的吩咐过活,受了委屈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叫自己认命,去争主子的恩宠,去求一个孩子傍身,便是真的掏心掏肺对她好,是以母之心,掏心掏肺待她的。
扪心说一句,她并非从未被孙嬷嬷说动过,一开始,她求着孙嬷嬷教她勾引男子的房中术,便是想着生下一个孩子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可是她发现,这么多日日夜夜,她辗转难眠,始终无法真的劝自己成为一个像嬷嬷一样的人,她没法真的对主子弯下膝盖去。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她曾经过过温暖闲适的生活,她没法真的叫自己屈服于深宅大院的奴性。
一个人,一旦见过自己可以站着活的样子,就再也跪不下去了。
至于谢珩……
她对谢珩现在是个什么心思,她也不明白自己了,可是她好像明白了些别的。
从一开始,她对太过惊艳的谢珩动了心,就是因着,她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奴才。
奴才对着主子只有恭顺,可凡人,一个普通小娘子,对着才貌俱佳的男子便会爱慕。
后来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奴才,谢珩对她,确有肌肤之亲,可从来没把她当成一个人,只当个给他暖床的奴才罢了。
便了,这份短暂的爱慕也随之消散。
她也是有过一段情爱时光的,她同沈兴衡青梅竹马,沈兴衡是个话不多、人实诚的性儿。
虽没读过什么书,人看起来笨笨的,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她但凡外出摆摊,沈兴衡便会在不远不近处守着,亦不催促,只等她回家。
见了好看的物件,她但多看一眼,便也要攒钱替她买来。
元宵节时,她手里的花灯从不比别的姑娘差。
谢珩于她,是她在做梦了……
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想屈服于这深宅大院里,都逼着她,揉进骨子里的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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