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团圆。
他一路都是这样哄着自己过来的,可他知道,自己心里活见鬼一样,并不想从明镜口中听到他的毒已经解了这种话,他宁可自己还是没几日可活了。
如今确实也如此,他倒是有几分晴好,听着陆峥在一旁一口一个“有夫之妇”,一口一个“二嫁”,他只觉得烦得难耐。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比他还要好不成?!
“她的……”谢珩磨了磨牙根,终究没将‘丈夫’二字说出口,而后咬牙道,“男人!是什么人。”
“啊?”陆峥诧异,又看见自己主子的脸已经黑得如同修罗地狱,脑子怕是想活命,这便清醒了。
“哦!这……属下也不甚清楚,只知道是个打铁的,同姜姑娘乃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十四岁便成婚了,那可真是天生的一——”
见自己主子冷眼看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三指合并,不觉堵上了自己的嘴。
谢珩没看他,只是心里默默翻了个个儿。打铁的?竟然是个打铁的?
他想起城北铁匠铺的王铁匠,一身的腱子肉,健硕无比,整日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敲。
又不知怎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他自五年前得胜还朝之后,再没拿过刀剑每日只在案前批折子,手底下那些笔杆子倒比刀柄更顺手些……
十四岁便成婚?到如今已经五年了?
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可是老天亲口说的?他着实不明白,这种扭捏的酸话到底是哪个说来的?
多少少年夫妻不也是兰因絮果?他同顾青岚不也是当年盛京的天生一对?到如今镜破钗分,也只须臾罢。
哼,真是可笑……
“唉!真是可惜——”陆峥刚感叹了半句。
“你替谁可惜呢?”谢珩睨他。
“这……爷,奴只是觉得姜姑娘可怜,年纪轻轻守了寡。”
他立刻偏过头:“守寡?”
见谢珩眼中的寒冰有些消融。
“是啊,姜姑娘的丈夫新婚之夜便死了……因着个什么究竟确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他眼神澄澈解释道。
谢珩长舒了一口气,头都扬了几分,看着陆峥也略微顺眼了些,迈开步子继续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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