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人又跑了。两个接应的人中弹,一个死了。又是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不是成功,不是失败,是差一点。差一点抓到人,差一点拿到情报,差一点就赢了。但如果有人每次都在你到达之前把人撤走呢?如果那个人不是方觉明,是另一个人呢?是谁在提前通知中共的人?是谁比松井更快,比山田太郎更快,比所有人都快?
沈寒舟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她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纸条。她需要把这些问题写下来。不是为了寄出去,是为了给自己看。她写道:“第一次,印刷厂。方觉明给地址,我上报,巡捕房抢先。第二次,电台。方觉明给地址,山田太郎抢先。人跑了。接应的死了。谁在通知中共?不是方觉明,他一直在被跟踪。不是松井,他没有动机。不是山田太郎,他要抓人。那是谁?只有一个人能同时知道方觉明的情报和松井的行动计划——‘八纮’。”
她盯着最后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八纮”。她见过这个代号。在松井少佐的文件柜里,在那些她偷偷翻过的绝密文件上。她从来没有见过“八纮”的真面目。但她见过他的眼睛。在走廊尽头的拉门后面,在菊屋的镜子里,在她每次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在。从她走进菊屋的第一天起就在。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鞋底夹层。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走廊里没有人。她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楼梯拐角处的墙上那面镜子还在。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白粉已经洗掉了,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她老了。她用手指摸了摸镜面,冰凉的。镜子里,她的脸后面,什么都没有。她转身下楼。
菊屋的后院堆着空的清酒桶和破旧的木箱。她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门。仓库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她站在黑暗中,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勃朗宁。保险关着,弹匣是满的。她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停了三秒。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把枪塞回腰带。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找到那只眼睛的主人。她还没有问方觉明一句话——你是谁?你为谁工作?
她走出仓库,翻过矮墙,跳进后巷。她要去一个地方。霞飞路一百二十三号。方觉明住的地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走过了虹口的街道,走过了苏州河桥,走过了公共租界的霓虹灯,走进了法租界。她站在那栋灰色公寓楼对面,看着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没有开。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她只知道她想问他一个问题。
她走上台阶,推开门。门厅里,一个白俄老头坐在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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