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车票,放在桌上。“明天下午的火车。到了武汉,有人接你。暗号是‘月影’。对方会说‘白虹’。”
方觉明拿起车票。硬座,明天下午三点,上海到汉口。他把车票放进口袋。“山田君。沈寒舟也去武汉吗?”
山田太郎看着他,笑了。他的笑容和山田秀夫一模一样——温和的、耐心的、像是在看学生的笑。“她已经在武汉了。你们会在那里见面。但不是朋友。她是军统的人,你是梅机关的人。你们是敌人。”
方觉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方先生。”山田太郎叫住他。“你知道沈寒舟为什么被调走吗?”
方觉明停下来,没有回头。“不知道。”
“因为大佐不信任她。他觉得她和你走得太近了。他觉得她可能会帮你。他不想冒这个险。”山田太郎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大佐只信任一个人——他自己。”
方觉明拉开门,走出去。他走下楼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他把车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明天下午三点。他要在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他需要去见一个人。守夜人。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方觉明走出梅机关的大门,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还站在街对面。他走过那个人面前,没有看他。他走过苏州河桥,走进公共租界的巷子,在烟纸店买了一包烟。他把一张纸条塞在烟盒里递给老板。纸条上写着:“明天去武汉。沈寒舟也在那里。她的地址是南京中华路一百二十三号三楼。我要见她。但她不知道我会去。”
晚上。他坐在霞飞路一百二十三号的房间里,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一件一件排列在桌上。勃朗宁、备用弹匣、山田太郎的名片、沈寒舟的照片、守夜人的手帕、十三张纸条、四枚将棋棋子、沈寒舟的地址、去武汉的车票。他把车票和地址放在最中央,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他把所有东西放回口袋,关了台灯,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见苏州河的水声。他想起老K临死前在他掌心写的三个字。他想起小李倒下时眼睛里的困惑。他想起小刘说的“血不是白流的”。他想起沈寒舟在菊屋弹的《雪之丞》。他想起她站在窗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说“今天晚上不太平”。他想起她递给他酒杯时冰凉的手指。他想起她塞纸条时手指轻轻一弹的动作,快得像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想起她写的地址——南京,中华路,一百二十三号,三楼。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但他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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