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头一个炼的,就是枕着他腿断气的那个十七岁亲兵。
他对那孩子说,跟着我,再不用挨饿,再不用死。
一年,两年,十年。
他的兵,越来越多。
可他慢慢忘了,他原本是要“止戈”的。
他的尸兵,刀枪不入,打哪哪赢,各路军阀,都来求他。他给这个大帅献十个兵,给那个大帅献二十个兵,换来的,是一场接一场更大的仗。
他的兵开过去,是新的万人坑。
坑里的死人,再爬起来,成了他的兵。
他越是想打一场“最后一仗”,仗,就越是打不完。
他杀的人,比他当年想护住的人,多了一百倍、一千倍。
他不敢去想。
他给自己打了一副乌铁面具,把脸遮住,也把那个七岁时,信了“止戈为武”的孩子,一并,遮了起来。
“老夫没有错。”
黑暗里,他被无数只手按着,却还在喃喃。
“老夫是要止戈……老夫是要,打完这最后一仗……”
“最后一仗?”
周恒的声音,从坑边传下来,奶声奶气。
“贺长戈,你打了多少年,杀了多少人?”
“你说要止戈,可你自个儿,就是这天下最大的一场兵祸。”
周恒抬起手,把那块裂开的乌铁面具,从怀里取了出来,悬在半空。
“你爹说,止戈为武,是为了有一天,再也没有兵。”
“你倒好,你把活人,一个个变成兵。”
“满仓只想回家收麦,你把他炼成了兵。”
“那个十七岁的娃娃,就想啃完半块馍,你把他,也炼成了兵。”
“你不是在止戈。”
周恒一字一顿。
“你是在拿千千万万回不了家的人,给你那点自个儿都不信的执念,陪葬。”
那副乌铁面具上,裂开的缝里,透出一点光。
像是那个七岁的贺长戈,隔着几十年,终于,看见了自个儿。
“我……”
他喃喃着,那点温文尔雅,碎了,露出底下一个又老又怕、满手是血的人。
“我只是……想叫他们,别再死了……”
“可你,叫他们,连死都死不成。”
周恒的声音,落下来。
“死了,还能回家。”
“你把他们锁在尸身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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