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首长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上海牌全钢手表。
“专列明天上午十点从林区支线发车，你们抓紧把手头的交接办完，家里要带走的零碎东西今天就收拾利索，别耽误了正事。”
沈明珠把翻起来的衣领按回去，回得干脆。
“卫生所那边有人接手，下午再核一遍药柜就行。”
陆执安站在风口外侧，替她挡住从吉普车后方灌来的雪沫，又接过李首长递来的通行文件。
“家里的东西不多，误不了车。”
李首长把公文包夹回胳膊底下，催着两人赶紧回去歇着，自己转身去了保卫股，乌鸦留下的密码本还等着连夜送往师部。
操场上的缴获物资正在装车，几个战士推着板车从雪道经过，车轮轧碎冰壳，板车上的木箱都贴着保卫股封条。
两人告别了李首长，顺着踩实的雪道往家属院走。
才走到家属院路口，沈明珠眉心便开始发胀，手腕上的木雕吊坠也隔着袖口发起热来。
陆执安察觉她步子慢了，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哪儿不舒坦？”
“院门关上再说。”
她没有解释，脚下加快了些。
两人进了青砖小院，陆执安刚插好门闩，沈明珠便掀开棉帘进了堂屋，抬手撑住方桌。
识海深处传来连续震动，百草药柜上的铜环互相碰撞，沉闷的响声一阵紧过一阵。
死人谷的敌特被清剿，二号药库的战备物资一箱未失，乌鸦经营多年的越境通道也被截断，积攒下来的功德此刻全部涌入药柜。
第八格抽屉先亮了起来，乳白色灵液涨至满格，原本游移不定的药力沉入抽屉底部，再没有向外逸散。
缠绕在柜架上的金光随即向上冲去，撞在第九格紧闭的柜门上。
青铜锈层接连崩开，碎屑落进下方翻涌的灵雾里，很快没了痕迹，柜门底下露出一片暗青色木纹。
残缺符文从木纹中浮出，笔画断断续续，最终拼出了“造化丹”三个古字。
沈明珠正要靠近查看，神识却猛地向外铺开，越过院墙、雪道和前排营房，家属院外的动静一并涌入她的脑中。
有人正在井边砸冰，有孩子追着麻雀跑过雪堆，远处操场上的木箱刚被抬上卡车，保卫股的干事还在核对封条……杂乱声响涌进识海，她扶着桌沿坐下，另一只手按住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神识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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