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格儿蜷腿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小腿,脸埋在膝盖间,像是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像。
听见动静,她连头都没抬一下。
白栋才将面碗轻轻搁在缺了角的木桌上,语气极尽柔和:
“格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凌大当家的去了,把队伍留给了你,你得撑起来,替他把弟兄们带好。”
良久,被窝里传来一声嘶哑的低问:
“我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白栋才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道:
“还有二三十个。”
“他们都还好吗?”
“有几个受了轻伤,不碍事。”
白栋才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勉强挤出一丝宽慰的笑意,继续说道:
“大伙儿都挂念着你,我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着你吃点东西。”
说着,他端起碗,往前递了递,又说道:
“多少吃一口。”
凌格儿微微摇头,声音虚弱的说:
“我不饿,不想吃。”
白栋才无奈放下碗,顺势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放缓了语调,说道:
“这老乡家里也没别人了,你往后就安心住下,养好身子,把队伍重新拉起来才是正经事。”
“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凌格儿抬起头,眼圈红肿。
“你别操心,我都安顿妥当了。”
“谢谢你,栋才。”凌格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的感激。
白栋才迟疑片刻,起身说道:
“那你好好歇着。”
他刚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凌格儿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压抑许久的悲痛瞬间决堤,失声痛哭起来。
白栋才身子一僵,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安放。
“白大哥,那面怕是坨了,我新做了一碗热乎的……”
蒋冬香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端着新面跨进门槛,一抬眼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热汤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凌格儿像受惊的鹿,慌乱地松开手,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白栋才也是满面尴尬,不自然地背过手去,屋里一时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蒋冬香眼眶瞬间泛红,她极力控制着情绪,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把新碗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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