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能让一个在机关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觉得走投无路,苏白念的本事可见一斑。
“郑局,”陈阳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苏白念住在哪里?”
郑国栋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种疲惫的释然取代了。他已经不在乎陈阳要做什么了——跟他没关系了。
他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推到陈阳面前。
“这是他住的地方,离局里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陈阳拿起便签,看了一眼,折好放进了衬衫口袋里,站起身来。
“好好休息吧,郑局。”
“还有一件事,”陈阳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苏白念那块儿,该联系的联系,该请的请,该等的等。”
“论证会什么时候开、怎么开,我说了算。至于你们那点小九九,我就当没看见。但是——”他回过头,冲郑国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下不为例。”
门打开,又关上。咔哒一声,和进来时一样。
走廊里响起陈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笃定从容,渐渐地远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东省城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雨后的晚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路边的树叶子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人行道上翻滚着远去。
苏白念的住处在一片老城区里,是文物局的家属院,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六层高的红砖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只剩下中间那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院子里停着几排自行车,墙角堆着一些废旧的花盆和杂物,看起来带着几分老派机关大院的烟火气,朴实得跟苏白念那位“京城专家”的头衔有些对不上号。
陈阳按照便签上的地址找到了三号楼,上了四楼,站在四零二号门前。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晚上七点四十分。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既不算冒昧打扰,也不至于太正式。他整了整衣领,抬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隔了几秒钟,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开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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