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旧的小叶紫檀裁纸刀。桌上还散落着几块壁画残片的石膏模具,表面附着着斑驳的矿物颜料,红是朱砂的红,绿是石绿的绿,蓝是青金石的蓝,历经千年依然鲜艳得让人心惊。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旧书和宣纸混合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和石膏粉尘的干燥气味。没有饭菜的烟火气,没有洗涤用品的香精味,甚至没有多少活人居住应有的那种温暖而浑浊的气息。
这套房子不像一个家,更像是一间被压缩进了居民楼里的个人研究室,一个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的洞穴。
陈阳注意到,茶几上没有摆放任何零食点心,也没有水果。进门处的鞋架上只有一双拖鞋和两双登山鞋,摆放得整整齐齐,但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说明主人很少在这个家里招待客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客人来过。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苏白念没有给他倒水。
按照华夏人最基本的待客之道,客人进门,一杯水总是要倒的。哪怕是不速之客,至少也该客气一句“喝点什么”。
但苏白念什么都没有说,他让陈阳进来之后,就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下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走一个已经重复了千百遍的流程。他没有问陈阳喝不喝水,没有去碰那个放在书架旁边的暖水壶,甚至连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他坐在沙发的一端,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课堂上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但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那张清瘦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傲慢的了然,像是在无声地告诉陈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别绕弯子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陈阳在房间里观察了大概十几秒钟,把所有的细节都收进了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在苏白念对面的那一端坐了下来。他坐得很放松,身子往后一靠,陷进了沙发松软的靠背里,跟苏白念那副正襟危坐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了书籍和期刊的茶几,面对面坐着。绿色的玻璃罩台灯从书桌那边投过来一束昏黄的光,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切出了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客厅顶上的吸顶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故意没开,整个房间的光线来源只有那盏台灯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苏白念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跟今天晚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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