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一点点边,哪怕只是个不起眼的物件,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他的理性会退后,情感会上前,他的专业判断会被一种更深层的、更私人的情绪所干扰。
而这套扳指,恰恰就是那种“沾边”的东西。
扳指内壁上那个“九如”戳记,加上外壁的《诗经》颂词,还有那个明晃晃的“宫”字,这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清宫造办处为皇室贵族打造的御用器物。
但问题是,它到底是给谁打造的?乾隆皇帝本人?某个亲王?某个贝勒?还是某个在祝寿场合被赏赐的重臣?
内务府的档案里根本就没有记载,大清这么多皇帝,每年的大小寿宴加起来几十场,造办处制作过的扳指不计其数,哪一件是给谁的,早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宫廷档案里了。除非能找到当年造办处的活计档,而且上面恰好记录了这套扳指的制作信息和赏赐对象,否则这个谜题可能永远也解不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解不开的谜题,才是最有意思的谜题。
陈阳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展开一幅泛黄的画卷,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轻松感,眼睛一直没离开叶辉的脸,他在观察,在享受这个过程,像一个钓鱼的人看着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知道鱼已经在咬钩了。
“叶少啊,你是不知道,这套扳指来得有多巧。”陈阳把身子往太师椅里靠了靠,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开始娓娓道来,“去年秋天,我去西北收东西。”
“那地方有个老县城,城关镇上有个老宅子,宅子的主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家里祖上据说是晚清时期在保定府当差的,不是什么大官,就是个笔帖式,管文书档案的小吏。”
“老太太膝下无儿无女,老伴走得早,一个人守着那栋老宅子过了大半辈子。”
“她托人找到我,说家里有些老物件想出手,让我去看看。”
“我到的时候,老太太颤颤巍巍地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蓝布包袱,打开包袱,里面就是这个紫檀木盒。”
“她跟我说,这盒子是她公公留下来的,她公公当年在保定府当差的时候,民国初年,有一批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在市面上悄悄转卖,她公公攒了大半年的俸禄买下了这套扳指,一直压在箱子底下没舍得戴。”
“她公公走的时候交代她丈夫,她丈夫走的时候又交代她,说这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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