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中桥的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脸上挂着那种打定了主意之后特有的、带着几分兴奋和几分玩味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窗外,子阳寄当行门口那几棵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像一群沉默的手在天空中比画着什么。
柱子正蹲在门口擦那两级青石台阶,动作有板有眼,嘴里还哼着一段听不出调子的小曲。糖豆趴在柜台后面整理今天的寄当登记簿,算盘珠子偶尔被他的袖子带得轻轻响一下。
劳衫在旁边收拾着店里摆放的古董,铺子里一切安详而宁静,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但陈阳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跨越这片水面,去往大海另一端那个他从未踏足过的国度。
他拿起手机,翻到宋青云的号码,每次拨通之前,他都会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像是电话那头的老人在接通的一瞬间就能看见他的坐姿一般。
宋青云对陈阳来说,亦师亦友,更似亲人,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宋青云标志性的、苍老而清亮的声音,带着京腔特有的那股从容和悠哉:“喂,小子!”
“怎么,这个点儿给师叔打电话,是不是又收了什么好东西要显摆,还是又闯了什么祸要师叔给你兜着?”
陈阳轻轻笑了一下,“师叔,您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给您打个电话请个安。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是不是想咱们江东的特产了,要不要回头我亲自去一趟,给你捎过去。”
宋青云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得了,少来这套,你小子的‘想我’,从来都是有事,没事时候你竟想宋敏了,能想起我老头子!”
“说吧,什么事。”
陈阳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当即明白了,是自己送去京城那两幅画的事情,因为陈阳亲自交代了,其中那幅王蒙的《葛稚川移居图》要交给宝丽艺术中心保存。
“师叔,你都知道了?”
“废话!”宋青云拿着电话不由翻了一个白眼,“你师叔我亲自送过去的!”
“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这忙着呢!”
听到宋青云这么说,陈阳也不再兜圈子,把中桥打来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田中勇夫要亲自召见中桥,沈城建厂项目的人事博弈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他想借这个机会跟中桥一起去一趟樱花国。
但陈阳也如实说了自己的顾虑:中村正雄那件事之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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