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去,良久,阮惜梦仍未见到欧阳澈的半个影子,便熄了红烛睡下了。而此刻,欧阳澈躺在书房的床榻上,把玩着手里的同心结,想着王府外头的那个人。
这同心结还未找机会赠与她,她已嫁作他人妇。与不知她怎么样了,也不知纳兰云轩会不会对她……不行。
他猛地起身更衣,望着窗外的那一轮明月,嗖地一下,一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三更天,露气凝重,丫鬟小厮皆已回房熟睡,守门的脑袋向一侧磕去,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
一个黑色的影子轻身跳上屋檐,月光下,几点疏星缀在瓦上,仿佛是月宫仙子广袖中零落的半斛珍珠。
他走过一间又一间,一院又一院,终于寻到了她。
他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来到她的床前,欣喜地发现她一人睡在那张绣金百子图的喜床上,他搴开红色的帷幔,玉珠在半空中摇曳,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静坐在她的榻前,就着外头的月光,看着她白皙的面庞。她的嘴唇微微翕动,脑袋上两颗汗珠滴落,他凑进了些,只听得她口中轻声吐露着,“欧阳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欧阳澈……”
他一怔,她是在喊自己。她真的是在喊自己!
假的,都是假的,这份在意岂是她想掩便能掩得住的?自己当日竟然信了她的胡言乱语,还因为这个冲她发火,他越想越后悔,总觉得心里有一块巨石压着心房,他多想告诉她事实的真相,他多想解释给她听。
算了,她不知道也好。或许这样能减轻几分她心里的痛。
他将手伸进了她的被褥,牵住了她的手转而又放开,拂开她额头的碎发,温柔一笑。
她还在喊着他,脑袋摇动,眉间紧皱。他心疼地抚过她的脸,冰凉的眼角酸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同心结,仔细瞧了又瞧。接着,他攥着它又伸进她的被褥,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把同心结扣到了她的手上。
雪儿的喃喃声渐渐变大,他清晰地听见她在说,“欧阳澈,你不要娶她。我求你,你别娶她好不好。”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后,终忍不住,将头埋在雪儿的锦被上……
他在抽泣,这件事是无法改变的了。这件事终将成为雪儿此生最大的心结。是他对不起她,是他没能够好好保护她,他一辈子也对不起她……
雪儿那双好看的睫毛微微跳动,她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她总觉得寝殿里好像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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