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双看不出原色的运动鞋，鞋底已经开胶了。
季繁星甚至能用她那该死的敏锐观察力看到，他正努力绷紧脚趾，试图不让鞋面与鞋底彻底分家。
难怪。
难怪前台会专程打电话来确认。
这位的画风，与金碧辉煌、连空气都散发着金钱味道的五星级酒店，实在是格格不入。
季繁星垂眸，扫了一眼手里的简历。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爽朗阳光的大男孩。
她再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眼角甚至有了细纹的男人。
他的手臂裸露在外，能看到结实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做体力活留下的印记。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
不，对有些人来说，是钝刀子割肉。
“请坐。”季繁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听不出喜怒。
“季……季小姐，您好。”
成萧走过来，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和局促，他没敢坐实，只是将半个屁股沾在了昂贵的真皮沙发边上，背脊挺得笔直。
“抱歉，我……我今天工地上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他解释道，声音有些沙哑。
季繁星将简历轻轻放在桌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成先生，如果是临时有事，可以打电话告知一下，让人干等总是不礼貌的。”
除非和另外几个艺人一样，彻底不打算合作。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成萧的脸瞬间涨红，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攥住了裤腿。
“对不起，我的手机停机了……”
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窘迫和难堪。
季繁星再次审视着他。
他的眼神躲闪，却不是心虚的油滑，而是纯粹的难堪与抱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活了一千年，她见过太多身不由己。
人总会因为各种事情深陷窘困，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季繁星心念一转，换了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