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沿着颈侧滑进浴袍深处。
他推开浴室的门,赤脚走进卧房。
浴室里明亮的白光从身后倾泻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卧房只亮着床边的一盏灯,暖黄色的光静静笼罩着整张床。
床铺平整,窗帘紧闭。
佣人白天整理过的一切,到了深夜仍旧维持着原来的模样。没有人坐过,没有人翻动,就连床头摆放的杯子都停留在最初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响。
樊纪天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浴巾随意扔在一旁。
浴巾擦过床尾,滑落在地毯上。
他没有理会。
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落在床的另一侧。
那里空荡荡的,枕头整齐地摆放着,没有一丝被人压过的痕迹。
以前若馨还住在这里时,卧房从来不会这样安静。
她有时已经睡下,有时还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她总会抬头看他一眼。
看见他湿着头发出来,眉头便会随之皱起。
“你不能把头发擦干再出来吗?”
他从来不把这种提醒放在心上。
有时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便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若馨说了几次,见他依旧无动于衷,最后还是会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毛巾站到他身后。
她替他擦头发时,动作算不上温柔,嘴里还不忘抱怨。
“地板都被你弄湿了。”
那时,他只觉得她多事。
甚至从未回头看过,她说这些话时,究竟是什么神情。
如今,发梢的水仍旧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却再也没有人从床上下来。
也没有人拿着毛巾站到他的身后。
樊纪天在床边站了许久,浴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水珠从他的下颌滑落,砸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极小的深色水印。
这间卧房依旧宽敞。
灯光、家具,甚至床单的颜色都没有改变。
可少了一个人以后,所有熟悉的东西,忽然都显得陌生起来。
这间卧室依旧宽敞,却像少了一半的空间,又像空得无边无际。
樊纪天一直都很清楚,他和姚若馨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
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彼此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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