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严朗声道:“臣听说,三番赴中.山而去的钦差,有两番皆是来自内朝,中.山国人被押解回长安之时,连日皆有内官从东宫前往交接,不知这中.山国的叛逆究竟是内朝断的,还是外朝审的?”
一言既出,朝臣顿时大哗失声,虽然众臣也知这中.山叛逆是由内朝官儿前往押解提审,可哪有人敢在朝堂之上,说出东宫二字?
东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太后们的居所!
孙子严这一席话,无异于明说太后干政了!
哪个太后?自然不是王太皇太后,而是天子的祖母,帝太太后!
孙子严的这一席话,不仅道出了中.山一案的龌龊可疑之处,更是撕破了内朝官儿与外朝大员针锋相对之间的那层轻纱,更是把矛头直指向了深宫之中的傅太后!
如今朝上丁、傅外戚何等权势熏天?便是侍者之中,多是傅太后的眼目,这厢孙子严话一出口,早有侍者跑去告知傅太后。
傅太后本就在起居殿中等候今日会审中.山叛逆的结果,没想到竟听到此番咄咄逼人的无礼言语,她又惊又怒,将案上铜炉狠狠摔在地上,怒骂道:“好个孙子严!原来天子拜你为司隶,竟是专门来管我的!是不是定那中.山国叛逆之罪,还要将我下狱审讯一番才好?”
侍者匆匆返回殿上,将傅太后的言语私告天子,天子听闻祖母发怒,心中亦是无奈至极,他如何不知这其中颇多蹊跷?但这孙子严刚直太过,不知委婉,只逼得自己不得不下决断,登时将牙一咬,怒斥道:“孙子严!你身为司隶,却在此咆哮殿堂,质疑圣断,你知错也不知?”
孙子严向来便是骨鲠直性,硬着脖子道:“臣没错!”
天子冷笑道:“好,好!给我夺了这狂徒的官职,下在大狱,看他还知不知错!”阶下羽林卫轰然应诺,上殿前来将孙子严拖了下去,众臣皆不敢言,却有一人站了出来,下拜为孙子严求情。
“孙子严乃两朝老臣,还望陛下从轻发落!”求情者正是尚书仆射唐林。
“两朝老臣是吧?”天子冷哼一声,“我记得你唐林也是两朝老臣!你与这姓孙的既是一党,便也别做这尚书仆了。我记得敦煌还有个职缺,你便滚去敦煌呆着吧!”
天子一言便可定人生死,只是两句话,便让两位朝堂众臣一个丢官下狱,一个贬去边陲,众臣再无人敢为他们说情,偌大的朝堂一时寂寂无声。
天子深吸一口气,在这无人敢违犯天颜的气氛中得到了久违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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