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京的最高处,对着数十万的子民正冠,对着史官内省。
那时候他也没太多其他的感受,只是也同样没有现在的感受。史官当然还是紧紧跟着的,用一双锐利的眼和一把同样锐利的刻刀,时时抵在他的後背,但他已经习惯了。
在他将周的文明播撒在这片土地上的同时,这片土地也反馈给了他野性和自由。他从未怀疑过《命》的理想,但罩在自己身上的框架确实也偶尔令他感到乏累。
但他从未表现出来。
他很喜欢这片水草肥沃之地,也喜欢这里的人,当然有妖兽之患,当然他们生存艰难,一路上姬满已经遇到很多,但这些都可以解决。他帮他们杀死那些妖兽,分享周的技术和器物,得到了无数的感激和敬仰。
而这些天来,这种对西境的感受似乎有了一种具象。
姬满不知道少女的名字,就像他不知道队伍里很多人的名字。
少女似乎并没有得到教导,她自由地坐在很多地方,大多时候是车辕上,有时候是货堆或者空闲的马匹,甚至有几回是他的车翼和车顶。
这种时候姬满就走出来向远方眺望,避开被冒犯的感觉。
大多数时候她好奇地观察车队里的一切,主要是他,也包括侍女和御者、高奔戎、七萃之士、偃偶————除此之外她看书、吹笛、唱歌和发呆。他和御者们眺望商议时,少女会在他背後立得高高的,一同探头远望;遇见部族时,她会凑上前去立在旁边,摆弄着笛子,大多数时候只听不说话。
她也并不是总在队伍里,途中的每一个部族都过得不轻松,妖兽、疫病、饥饿————有时候车队只停留三四天,但她会在需要帮助的部落停留更久,给他们采药治伤,过几天後才会又重新出现在队伍里。
姬满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开始更长久地注视她,他从来没有主动搜寻过这道身影,天子不会追着什麽人去看,只靠她极偶尔撞进他的视野里。而除了总是一言不发地拿走车辇里的书外,少女也并不带来什麽麻烦。
她自由得像一场风,或者某种天地的精灵。姬满习惯了她的存在,像是那个赤族少年的某种延续。
而两个月过去,这几天的旅途中,少女忽然开始学着做裁缝。
她不知从何处取来了许多布料,轻柔精细,她照着侍女们舞裙的样式裁剪,轻哼着歌慢慢缝制,最後一件七八分相似的周制宫裙做成了,她微笑着将它穿在了身上。
姬满看见时,是第一次想开口说话,因为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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