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的手指才有力气痉挛起来,声音沙哑如蚊呐:“原来……你这样恨我。”
如果杜三娘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爱过,他本应更像她。
杜鹃恨白梨,恨薛海,这样澎湃强烈的仇恨从来不曾因为他们的死去而消泯,她养大了自己最恨之人的孩子,为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看着他日益长大成人,看着自己成为杜三娘,心里的恨意也如野草般疯长,除非她亲手杀了薛泓碧或了结自己,这憎恨都永无止境。
“我本就不必爱你。”杜三娘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因为你活着,我才生不如死。”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不要解脱。”杜三娘转过身,“我这一生若连恨也留不住,那就真正一无所有了。”
她端起包子,自顾自地进了厨房,生火烧水,将笼屉放了上去。
厨房中白雾袅袅,薄皮肉包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屋子里,薛泓碧把头埋进了掌心里,他冷得浑身发抖,正当傅渊渟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急促地道:“带我走吧!”
傅渊渟看着他:“现在?”
“对,现在,马上走!”薛泓碧站了起来,他知道杜三娘都能听见,却不想再压抑自己,“我不想再留下来了!”
“好。”傅渊渟半点迟疑也没有,“我带你走,远远离开这里,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他向薛泓碧伸出手,就在十指即将交握的时候,薛泓碧又像摸火似地缩了回去,重新跌坐回凳子上。
傅渊渟也不意外他的出尔反尔,又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盏白水没滋没味地喝着。
错过了不告而别的机会,杜三娘不一会儿就端着两大盘包子回来了,她对刚才的话置若罔闻,摆好了三副碗筷,还拿了一壶自己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
他们彼此清楚,且不说薛泓碧八成会跟着傅渊渟离开,就算他当真懦弱到选择留下,与杜三娘也回不到从前了。
杜三娘把第一碗酒倒在了地上,又给自己和傅渊渟都满上,酒碗相撞水花四溅,他们仰起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傅渊渟喝了酒,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他提醒杜三娘道:“这些年来,朝廷跟武林始终对我紧追不放,找到南阳城是早晚的事。”
“我自然也会离开,只是不跟你们同路。”杜三娘摩挲着酒壶红封,被酒水浸润的唇红如胭脂,看着竟有几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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