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方咏雩又折身返回生死场,最后面对周绛云时性烈如斯,为绝其念想,坠落高崖之前自刺心口一刀,险些真没了命。
天意难测,人心难定,任是机关算尽,无人算无遗策。
步寒英叹了一口气:“棋差一招非愚者,世事难料聪明人……这么多年了,他到死也没明白这个道理。”
薛泓碧想要讥笑,却发现笑不出来,只能道:“是我不长记性,自作多情。”
“我本来不想去的。”步寒英的语气依然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冷漠,“他这一生对人对世都亏欠太多,凭他一条命如何能抵?寒山地处乌勒与大靖之间,部族子民看似安居实则行于独木之上,若非这些年来与呼伐草原结盟来往,早已被人瓜分殆尽,我长留此处不仅是替大靖守天门,更为了护我族人,傅渊渟与之相比又算什么东西?”
薛泓碧呼吸一滞,半晌才喃喃道:“可你还是去了……”
步寒英道:“因为你。”
薛泓碧愣住了:“我?”
“他说收了薛海跟白梨的孩子做义子,那孩子脾性像极他年轻的时候,令他十分欢喜,将整本《截天功》都传给了你。”步寒英微微低头,“我得亲眼来一看,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傅渊渟。”
对视瞬间,寒意席卷薛泓碧全身,仿佛每处要害都被剑锋直指,令他头皮发麻,一霎那又想起自己趴在雪堆里看着他杀死傅渊渟的情景。
“那时候我们都看到你了,他骂你傻,可我觉得……你很好。”
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步寒英又笑了起来,那股寒意也随风消散无形了。
“傅渊渟这辈子重利害薄情义,他身边曾有很多人,到最后谁也没剩下,有时候是生死无常,更多的时候……是他把我们抛下了。”
薛泓碧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步寒英伸出手,替自己掸去肩头积雪。
“诚然,欲成大事必敢取舍,各人各心道不同,谁也没资格说对方选择的路罪无可恕,傅渊渟原本也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野心,他想要的太多,两只手却抱不住,总得丢下一些。”顿了片刻,步寒英长叹一声,“可江湖不是独木桥,你若让别人无路可走,自己的路也会越走越窄,或许不等走到尽头,你先成了中道冻死骨。”
薛泓碧浑身一震。
有生以来,对他影响最大的两个人莫过于杜三娘和傅渊渟,可前者的路太极端,后者的路又太残忍,以至于薛泓碧时常怀疑自己是错的,江湖便是如此残酷,如周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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