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他想要成大事,除了不拘小节,还得不择手段,任何人任何东西只要对他有用,他都会视如珍宝,而等到价值耗尽,他又会弃之如敝屣,哪怕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真心相爱的女人、情深义重的下属……他得到了一切,又抛弃了所有。”
或许是被这壶酒勾动了心绪,亦或者不胜酒力,周绛云今晚难得没有发疯,他平静地坐在方咏雩面前,目光似乎落在酒水里,又好像落在回不去的从前。
“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你猜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说着说着,周绛云似乎想到了什么格外荒谬的笑话,他挑眉看向方咏雩,唇角微微上挑,分明不带丝毫杀意,却无端让人觉得恐怖至极。
方咏雩背后发寒,他沉默地站在周绛云对面,不敢动弹。
终于,周绛云语带嘲讽地道:“他要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一个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大魔头,一个双手染血、背信弃义的狂徒,他抛下所有也要追求的东西,竟是如此。
何等令人可笑啊?
方咏雩却笑不出来。
“他是补天宗的宗主,是天下第一魔头,却要妄想当一个好人,还想将我们一同带到好人那边去,可他忘了一件事……好人,从来不长命。”
一声脆响,周绛云手里的瓷杯被他捏碎,猩红的酒水从指缝间淋漓流下,仿佛站了满手的血。
方咏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傻子也能看出来周绛云今晚哪是心情上佳,分明是糟糕透顶!
方咏雩有些后悔接茬,他全神戒备起来,像一只被逼急的兔子。
碎瓷片扎入掌心,些微刺痛唤醒了周绛云,他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红色,探手入怀抽出了一条丝帕,慢慢擦拭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方咏雩绝不相信杀人如麻的大魔头竟会随身携带一条女子用的丝帕,尤其这帕子已有些泛黄,边角走线也有些损坏,显然是旧物了。
丝帕一点点擦去手上水迹,周绛云身上那股骇人的戾气也一丝丝收敛起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模样。
他含着笑,轻声问道:“方公子,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方咏雩咬牙道:“请赐教。”
“蕴州绛城,钟楚河畔。”周绛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方公子,故地重游,有何感想呢?”
分明寒症发作已熬过一阵,可方咏雩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间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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