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寒英的左眼瞎了二十多年,他早已不觉得疼了,却怕这只瞎眼吓到人,平日里都用额发或纱布挡住,自然也不肯让白知微掀开来看。
“小妹!”他攥住白知微不安分的手,稍稍加重了语气,“我没事,我在呢。”
白知微眼眶红红,似乎就要哭出来。
昭衍见她始终盯着步寒英的左眼不放,地上又散落了许多东西,仔细一看都是当年傅渊渟送给她的小玩意儿,其中包括了那块漂亮的鹅卵石。
白知微的心智与孩童无异,难免也会弄坏自己的玩具,可她似有冥冥直觉般对这几样不起眼的小物十分爱惜,昭衍曾作势欲拿,她肯给他分糖吃,却不肯让他对这些东西摸上一指头,眼下却将之扫落在地。
发现了这点,昭衍陡然意识到她究竟梦到什么了,张口想说几句,却是欲言又止。
然而,步寒英也已反应过来了。
白知微当年重伤濒死,淤血入脑压迫经脉神窍,一度连五感也丧失,全靠殷无济卓绝的医术和季繁霜及时提供的凤血藤才得以回天,只是外伤易愈,内患难痊,殷无济这些年游走四方也不忘白知微的病情,可他同样有言在先,说这与其他疑难杂症不同,白知微究竟能否清醒,药石占三分,天意占三分,剩下四分都得看人心。
她是病了,而非忘了。
步寒英的左眼是为救傅渊渟而被毒针刺中,又被白知微亲手摘下,那不仅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他们三人再也填不满的缺憾,于白知微而言,早已刻骨铭心。
只是她为何会突然梦到这些呢?
一念及此,昭衍向步寒英投向询问的目光,后者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前天夜里发热,医师用药重了些,知微她不明白,叫了我几次没回应,许是吓到了。”
闻言,昭衍眼眸微眯,心下有了些盘算。
步寒英耐心安抚了白知微好一阵,总算哄得她松开手,衣襟已是一片狼藉,只好先行去客房更衣,昭衍留下收拾了满地杂物,所幸傅渊渟做的这些玩意儿都还结实耐用,擦擦干净又摆回原位。
白知微坐在暖炕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昭衍净了手,哄她躺下再睡一会儿,白知微却颤颤地伸出手来,孱弱的手指如同小鸟翅膀,轻轻抚过他的手腕。
截天阳劲有生生造化之功,太一真气亦是蓄精补元的无上秘典,昭衍在云岭摸爬滚打了一身伤,回到寒山时已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其中几处实在伤得厉害,至今尚未愈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