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颤,恐惧和憎恨化为无边潮水翻涌上来,也不知何起的力气,男人扭过头来看向石台上的老妪,从喉咙里发出凄厉而惨烈的咒骂:“杀、她!杀、了、她!鬼、恶鬼!”
他用力吐出这几个字,嘴巴里满是血污,只能颤颤地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直勾勾望着昭衍。
昭衍低下头,与他四目相对。
十日破茧,非生即死。
这是姑射仙三年一度的大劫,也是昭衍绝无仅有的机会。
他固然手无寸铁。可杀人从来不止于刀兵。
一只手落在了男人头上,覆住他的眼睛,轻如飘羽,没等男人反应过来,脖子已传出了“咔嚓”一声,那颗头颅无声地软垂下去,希望还凝固在眼中。
余温尚存的尸身从石桥上翻滚下去,坠入死水无澜的人工湖,那里面已浸泡了七八具尸体。
她看着昭衍踏过石桥,在自己面前盘膝坐下,那眼中不见冷漠厌憎,更无热情喜爱。
“不杀我吗?”她缓缓道,“错过这一回,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是啊,你不会再给我机会了。”
昭衍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无可惜地道:“我还不想死。”
知道姑射仙这一弱点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能掌握江烟萝破茧期时日的人更是屈指可数,而在这寥寥几人之间,昭衍是那唯一不可控的意外。
“我一直在想,即使你被我发现了姑射仙的身份,也没必要牵扯出长寿村那段往事,毕竟这关乎到破茧期的秘密,你明知道会有今日之患,为什么不对我隐瞒……”
她唇角轻勾:“你现在明白了?”
“是啊,有点晚。”
昭衍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人,忽地道:“看来,你是真挺喜欢我的。”
“这么自大?”“因为你不会在乎一个让你讨厌的人。”
昭衍抬起手,帮她将一缕灰白的乱发捋到耳后,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厉的话:“你像贪得无厌的毒蛇,又像处心积虑的蜘蛛,为你所恶者绝无活路,为你所喜的要么被你吞吃入腹,要么变得跟你一样……归根结底,你不愿做跟你娘一样的人,得到或者毁掉,你总要把握住其中之一。”
她的笑意几乎要从眼中满溢出来,伸出枯瘦的手指虚虚握住他的腕,轻声问道:“你后悔今天来这里了么?”
倘若不曾亲眼见到,不曾直面真相,至少不必早早做出选择。
逃避固然可耻,但的确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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