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殷柔嘉照旧于每岁腊月廿九至此拜观音祭母。
在萧正则担任天子亲卫的那四年里,殷柔嘉每到这日都会向先帝要人,他替她驾马车,为她守堂门,听她说心事……身不敢僭越,然心不由自主。
殷柔嘉在静堂待了半个时辰,出来与老主持说了几句话便去抽签,因她是贵女,僧众又是出家人,得按规矩垂下一道竹帘,明觉便有了隔帘与她相见的机会。
不多时,一支朱砂竹签从帘下递了过来,明觉见是下下签,眉头微微一皱,压低嗓子哑声道:“坎为水卦,敢问女施主求问何事?”
一帘之外,殷柔嘉静了片刻才道:“问离人,求姻缘。”
短短六个字,皆如三寸长钉刺进明觉心头软肉,拔之不出,渐入渐深。
“……坎同陷,凶卦也,是雾里看花、水底捞月之象。”
“如何解?”
“一轮明月照水中,只见影子不见踪。愚夫当财下去取,摸来摸去一场空。”
“如何断?”
“得此卦者,劳而无功。交易困,出行险,名利不遂,疾病难愈……离人未归,姻缘无成。”
一阵沉默过后,殷柔嘉竟轻笑出声,低语道:“如此,也不尽是坏事。”
华容长公主今岁二十有四,但因着父兄先后去世,她已过了出降的大好年纪,萧太后有意为她择选驸马,可惜至今未能成定。
不是她眼高,也并非所选之人个个不好,只是她还没忘了那个人,仍想多等一等罢了。
明觉攥着签的手轻颤了下,竟险些红了眼眶。
他又听殷柔嘉问道:“如何破?”
“……莫执迷、莫强求。心向此花无处摘,回见天涯别处开。放得下缺憾,才能拿得到圆满。”
“那我若是放不下呢?”殷柔嘉执拗地道,“诚如大师所言,世事的确不可能尽如人之所愿,但我若不强求一回,此生便似水中鱼儿般随波逐流,它们可往江河湖海求自在,我却是要困死在池塘中的。既然如此,我就不要下水,任是此岸春尽留不住,花开花落总归是我的。”
顿了下,她转头望着佛像,一字一顿地道:“再者,倘使神佛怜悯于我,真教我强求得手,莫说煎熬劳苦,便是要我折寿还愿也值了。”
明觉脸色倏变,忍不住脱口唤道:“师——”
话刚开头,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剩下的话如被鬼手扼喉般掐了个戛然而止,待殷柔嘉发出询问,明觉只能坐在帘后深深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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