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辆马车上的弗朗切斯科,强打着精神,回头向後方有些拖沓的队伍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乾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沙哑无力。
行进了小半日,持续不断的颠簸、精神的高度紧张以及简陋马车毫无舒适性可言的乘坐体验,早已将这群昔日的勋贵们折磨得疲惫不堪。
对於这些一生下来就生活在绫罗绸缎、华屋软榻之中,连走路都少有超过花园回廊的贵族老爷夫人来说,这样艰苦的逃亡历程,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想像的酷刑。
他们的模样狼狈而凄惨:华贵的衣衫早已沾满尘土,被汗水反覆浸透又风乾,变得僵硬板结,紧贴在身上。临行前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蓬乱如草,黏在额角和脸颊。
女眷们昔日娇嫩的脸庞被山风和烈日灼得泛红起皮,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外单调而险恶的景色,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男人们则失去了所有的威仪,有的瘫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摇晃而无力地摆动,脸色苍白,嘴唇乾裂;有的则用手死死抓着车辕,试图稳住身体,却止不住因疲惫和恐惧而产生的细微颤抖。
他们的神情普遍是一片麻木的空虚。
往日的傲慢、算计、风雅,此刻都被最原始的生理不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没有人交谈,偶尔的眼神交汇也迅速避开,仿佛多看一秒就会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绝望的自己。
他们像是一群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只剩下躯壳在惯性的驱使下向前移动,唯一的念头就是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暂时摆脱这无休止的颠簸。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氛围,与周围春日正午逐渐升温的山林显得格格不入。
大约又艰难行进了半个小时,众人终於在山道旁一处相对平坦的弯口,看到了一座供来往商旅歇脚的废弃木屋。与其说它是木屋,不如说是一个仅存骨架、四面漏风的破旧雨棚。
岁月和风雨早已将四周的木板侵蚀得千疮百孔,如同被蛀空的朽骨,歪歪斜斜地勉强支撑着一个爬满藤蔓和破烂油布的顶棚。
木料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木材腐烂和垃圾堆积产生的淡淡霉臭。
棚子里面更是狼藉一片,堆满了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枯枝、碎石、动物粪便以及一些辨不清原貌的杂物,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一行人拖着近乎散架的疲惫身体,也顾不得许多,互相搀扶着走进这勉强能遮挡阳光的破棚子下。他们随意踢开脚下的垃圾,找来几块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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