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林晚婧的身影,在书桌前用蹩脚的姿势写着毛笔字,见他来,于是抬手唤他:
“云柔,你来看我写的字,是不是有点进步了?”
“嗯。我明天就去找师傅,把这几个字纹在身上……”
她当然知道他是在调侃她,嘟着嘴将笔往他手里一塞:
“那你来写啊。”
他笑了笑,提笔便在雪净的白萱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小楷: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其他的内容你不需要知道,只要记住这两句就好。”
不愿意让林晚婧知道的故事,怎么连他自己也忘记了。
晚风吹过窗棱,木质窗框咯吱作响,他转头看去,恍惚间又看见与林晚婧初识的那一幕——她穿着鹅黄的小洋装,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子爬上他的窗台,天不怕地不怕的俏皮神采,而后被他威胁要治她罪时的泪眼婆娑,以及她说再不要见他时的失望与决绝。
他不敢再想,靠在椅背上辗转便是一夜。
翌日清晨,裴玥和孩子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前夜丢在茶几上的配枪。既然已经走了,他不想,也无暇再去思考她去了哪里。今天是舰队季度操练军演的日子,军规铁定的事,不容他擅自更改推延,于是他便顺理成章的给自己找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不知道如何面对林晚婧,那就索性不去面对吧,待他把一切都考虑妥当了再去找她不迟。
他所知道的林晚婧是那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她一定会理解他此刻的“大局为重”,毕竟曾经,她是那样支持他。
是啊,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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