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戏谑和伪装,沈落看得微微发怔。
“是不是还是冷?”苏执面露急色。
不等沈落说话,苏执已经彻底覆在了她的身上,将她连同褥子一道抱在怀里。
“乖,不怕。”男人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柔柔地响着:“我抱着你,一会儿就不冷了,太医也快来了。”
怕?怕什么呢?怕死吗?
苏执伏在沈落的肩头,自然看不清她脸上轻蔑的笑意。
她根本就不怕死,只是冻死未免太不痛快了些,实在难受。
明明醒了,沈落却未答话,苏执有些慌,只好不住地安慰她:“不怕不怕…我在呢…乖,不怕……”
想了想,沈落道:“不冷了。”
许是久病,她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十分沙哑,便也显得格外脆弱,惹人怜爱。
饶是看不见男人的神色,沈落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肩头,落下了几点温润。
“你哭了?”沈落的声音仍是很哑,有气无力的。
落入苏执的耳朵里,他只觉得暖洋洋的温柔。
“嗯。”苏执浅浅应了一声:“我好怕你会死。”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沈落的心头却恍惚落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她觉得心里头闷闷的不是滋味,又觉得那颗漂浮不定的心,忽然有了定的感觉。
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男人却又重复了一遍:“我好怕。”
隐约带着一点哭腔。
大约是因为生病,沈落的意识有些模糊,模糊到她一时之间分不清。
她分不清抱着他的这个男人,他是手眼通天喜怒无常的摄政王,还是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少年郎。
新婚之夜,彼时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很亮很亮,似是看见了他一生的执念。
沈落曾以为那是他的伪装,而直到此刻,先前昏迷时她听到的那些话,那些故事,一点一点涌入了她的脑子。
原来他总说的十年前,并不只是一个幌子。
再回想十年前的上殷之行,沈落已经无法把模糊记忆中那个弱小的少年跟眼前强大的苏执联系起来。
凤昔涧边,山邳道上,她从来不是什么神邸,也没有过所谓的善意援手。
彼时公主回国,途径山邳道,她只是要为公主扫清一切可能的潜在危险罢了,竟被这家伙记了十年?
“阿落…”
“嗯。”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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