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静静地流着泪,笑着看向白闻玉,眼神澄澈得就像是那个曾经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远去的男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
白闻玉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两行无声的眼泪,轰然击碎。
这哪里是什麽魔术。
这是一个孩子,在剥开自己那一层层早已坚不可摧的成年人伪装,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始终没有长大的心,捧到了一个母亲的面前。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悄无声息的,而能让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示这种脆弱,除了极致的爱与信任,别无其他。
「……你看,我就说很灵吧。」
贺天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像是邀功一般轻声道:
「只有小时候的贺天然,才会因为想妈妈而哭成这样……现在的贺天然……早就不会了。」
「啪嗒。」
白闻玉手中的黄铜标尺掉落在了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大许多,好像已经长大了好久好久,每次回国,都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对不上号的儿子。
一种阔别已久,发乎於某种本能的意识,驱使着她颤抖地伸出了手。
母亲的指尖触碰到了儿子温热且湿润的脸颊。
白闻玉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去拥抱或者痛哭流涕地道歉,她只是用大拇指,很用力、很用力地拭去了那道泪痕,仿佛那是她设计图纸上唯一一处不该出现的败笔。
「……这个魔术,真的……很不合适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表演。」
白闻玉的声音微微发哽,带着她一贯的挑剔与倔强,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是任何一个母亲。
她捧着儿子的脸,看着那双泪眼,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那是卸下所有盔甲後的妥协:
「……小时候的贺天然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哪像你现在……哭得这麽安静,这麽……让人难受啊。」
贺天然感受着母亲手掌的温度,那是他记忆中缺失了太久的触感。
「那……妈,这个魔术,能换你回来吗?」
白闻玉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无奈又宠溺的长叹。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藉以掩饰自己那几乎快要失控的情绪,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避那个问题。
她抿了一口茶,茶水早已微凉,却意外地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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