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比这棵树本身,更重要的事——
她当时不知道怎么描述,只写了:“树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懂。”
还有一段,写的是她研一做报告,台上讲着讲着,忽然感觉到,那些公式,不是她背的,不是她推导的,而是——那些公式一直在那里,她只是,在那个时候,看见了,然后把它们说出来——
那一次,她写的是:“我是中间的那个人,不是起点,不是终点。”
还有更多,大大小小,零零散散,有的只有几个字,有的写了一整页,但全部都在说同一件事——
某种更大的东西,在某个时刻,和她发生了某种接触,那种接触,不是入侵,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但她没有忽略的,靠近。
她把本子合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一件事:
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些感知,是她自己的问题,是某种过于敏感或者过于浪漫化的认知偏差,是物理系的学生不应该有的“不严谨”。
但林老师没有说那是不严谨的。
林老师说:把它记下来,下次来告诉我。
那五个字,让某件她一直压着的东西,轻轻地,松动了。
两周后,沈黎带着那本本子,去了林朔的办公室。
林朔翻了翻,没有翻完,只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把本子推回给她,说:
“你一直知道。”
沈黎有点意外,“知道什么?”
“知道那些感知是真实的,”林朔说,“但你以为,你不应该知道,所以,你把它们放进这本本子里,关上,不去看。”
沈黎沉默了一会儿,说:“物理系不应该有这种感知,”停顿了一下,“我以为。”
“我是物理系的,”林朔说,“我也有这种感知,我用了二十年,弄清楚那种感知,是真实的。”
沈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王也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而是某种一直在等待被说出来的东西,终于被说出来时,会有的认出。
“林老师,”她说,“那种感知,是什么?”
林朔想了一会儿,说:“你那本本子里,有一句话,你本科时候写的——'树在说什么,但我听不懂。'”
“嗯,”沈黎说。
“那棵树,”林朔说,“不是在说什么,而是——它是某件更大的事情正在发生的地方,那件事,就是存在本身,在运作,在延续,在感知自己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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