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娟秀中带着点潦草,内容正如胖子所说,多是文人式的感怀、对某些文坛现象的不满、对自身怀才不遇的慨叹,偶尔有些闪烁其词的对时局的抱怨。
“东西齐了。”马晓光合上日记本,放回箱子里,“他什么时候的船?”
“今晚八点,太古轮船公司的‘隆盛轮’,去江城,再转道去蓉城。”老李道,“船票买的是统舱,不惹眼。我派了个巴蜀的兄弟,一路跟着,会把他安安稳稳送到蓉城,看着他赁房住下才算完。”
“做得干净。”马晓光点头,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看,下午四点二十分,“时间正好。胖子,把这些东西收好。老李,接下来几天,你暂时别露面,等我们消息。”
“明白。”老李起身,“那我先走。茶钱已付过,两位可以再坐一刻钟,从后门离开。”
老李朝两人微微颔首,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安静下来。
马晓光端起已微凉的茶,慢慢喝着。
胖子则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查看,特别是那些剪报和手稿。
“少爷,这白浪的文章……还真有点好玩,”胖子皱着眉头,努力辨认着那些跳跃的句子,“你看这句,‘电车的轨道是两道冰冷的银河,叮当声是银河里碎了的星’……这都哪儿跟哪儿?碎了的为什么不是玻璃?”
“这叫新感觉派,要的就是这种调调。”马晓光放下茶杯,“你看他的小说,写的都是舞厅、咖啡馆、夜总会,男男女女那写破事,颓废,华丽,又有点空虚……正对那帮有心附庸风雅、又不敢碰政治的汉奸文人的胃口。”
“就是没事,猪鼻子插大葱——装像呗!”
老李和胖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戏谑道。
“那咱们接下来……”
“接下来,”马晓光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楼下街景,“该‘白浪’先生写一篇新文章了。一篇能让他声名大噪,也能让某些人‘偶然’读到的文章。”
三天后。
《沪上风》文艺副刊头版。
一篇题为《夜光杯与柏油路》的散文,以醒目的字体刊登在版面中央。
署名:白浪。
文章不长,约两千字,延续了作者一贯的新感觉派风格,用流光溢彩的笔触描绘了上海夜生活的浮华与虚幻。文中充斥着这样的句子:
“……霓虹灯是城市溃烂的伤口里流出的脓血,艳丽而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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