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玄彻已自归,姜梦熊正回身,空荡荡的未来大殿,缓缓地关门。
大肚佛的金像又立在了供台上,大笑着像一个永恒的泡影。
熊稷躺在冰冷的地上,脖颈处金血汩汩而流。
大楚天子跪在旁边,伸手捂他的伤口……浅堤终不拦潮涌。
“嗬……弥勒难行啊,非他放手我就有。”
熊稷的脸上并没有不甘,注视未来的人,当然能够理解未来的莫测。他只是……有些遗憾。
这遗憾渗在他艰难的喘息,咽进他缓慢的言语:“离开星穹的时候,我也想过,不如就在角芜山上证世自在王佛,退而求其次。就像姜述那时候也选择了阴天子。”
“但履极天下如我们,其实是没有‘其次’的。被逼得‘退而求其次’,往往就是没路走。”
“姜无量在世自在王佛的果位里留有伏笔,洗月庵已经张开了口袋。”
“大势至菩萨的弟子就在庙里,他的道路我看不明白,但我若于彼跃升,他必然会成为影响我证道的关键之一……最终我会沦为燃灯的资粮。”
“咨度——”
“姜述没能留给子孙的东西,我也没能留给你。”
他看着身边旒珠摇荡的皇帝:“这条路太难,可生而贵室,才华秀出,这就是你的宿命……勉为之!”
金色的血液,濡透了楚帝的指隙。他的声音是平静的,有不测之喜怒:“我会做到我能做到的所有。作为咨度的父亲,楚国的皇帝,您也已经……做到您能做到的一切。”
“身担社稷者,不能只是尽力。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你都必须要做到。不然你不配承担。”熊稷死死地看着新君,一直看到新君点头。
“咨度,我……为帝止于六合,为禅止于弥勒。”熊稷猛地仰起:“我这一生……不值一提!”
熊咨度紧紧握住父亲的手,因为用力过重,在空中轻颤。
而熊稷的声音慢慢落下来:“我死以后,舍利留予须弥山,益他家禅法,算是还这一回借道的债。行这一途,好歹明了因果之重,吾儿亦当鉴之。从此我什么都不欠,没有余债殃及子孙……也算皆空!”
“咨度……咨度!就在此刻我忽然明白——我之所以能够推开未来大殿,并非未来已至,而是末劫到了。”
“不要恨祂。要敬祂……”
他从生下来就有一个“稷”字,他活得太用力了,一生都要证明一些什么,就连最后的时刻也嘶声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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