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弘治十一年入阁担任辅臣,就一直关注财政问题,”李东阳怕说啰嗦了皇上不耐烦,故尽量言简意赅,“江南三大政,漕政、盐政、河政,都是财政,北边之屯田、茶马交易,也都是财政,方才目臣提及的子粒田问题,就更是财政了。天下田亩,额有定数,显而易见,勋贵手中多一亩子粒田,朝廷就少一亩田赋。
臣算过,如果仅从宗室所有勋田中,每亩抽三分税银上交国家,朝廷就多了一百二十多万两银子,这相当于三边总制麾下十万将士一年的开支。如果全国所有的勋田都如此办理,则北方九边的军费几可解决一半。”
“有这么多吗?”朱祐樘问。
“臣认真计算过,误差不会太大。”
朱祐樘缄口不言,心中立刻盘算起来,当政这么多年,虽然有了些起色,但朝廷的度支依旧很艰难,总是捉襟见肘。他也知道这是帝国的财政出了问题。
问题出在哪儿?简单一句话:该交税的人没交税,不该交税的人交到倾家荡产。该工作的人不工作,不该工作的人累到吐血,国家该收的税收不上来,不该收的税收了太多,说到底,还是一个政策问题。
可是按照今天刘健和李东阳的奏对,这次改善财政打算拿那些皇亲国戚和勋贵开刀,这里面的关系何其复杂,岂可一蹴而就?再说盐税改革尚未彻底完成,已经损害了很多既得利益者,如果立刻把矛头指向皇亲国戚和勋贵,恐怕国家会乱起来。
不说远的,最让他头痛的就是张皇后的娘家,寿宁侯张鹤龄兄弟这些年来,巧取豪夺,兼并了多少土地,他也有所耳闻,虽然几次想要整治,但他总是过不了张皇后那一关。
如果按照内阁提出的建议要进行财政改革,第一步势必要清理田亩。拿出来祭旗的必定是张皇后的娘家,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犹豫起来,不得不慎重考虑。罢了,饭还是一口口吃,暂时先放一放吧。
主意既定,朱祐樘便对两人说:“两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心忧财政,本是替朕操心,增加国库收入。唉,一个丁门小户的人家,打开门来尚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七件大事,何况一个国家?手上没有银子,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不过嘛!两位爱卿做事不能太过操切,凡事还是要有个度。朕看这份财政改革计划过于激进了,有些做法还待商榷,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则会让功勋子弟寒心的。这样吧,这事情让朕仔细思量一下。你们也回去让户部拟本送呈上来,到时候再议,如何?”
刘健见朱祐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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