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若能从头再来一回,我绝不再等你。”
他说:“相思没了父亲,再不能没有母亲。”
我五脏六腑像有人来来回回地绞着扭着,纠结得疼痛难耐,连眼睛都一阵阵地涩滞发酸,仿佛有什么物事越积越重,堪堪便要倾涌而出。
司徒永平时看着事事漫不经心,此时竟远比我想像的细致周到。一发现没有追兵,他立刻就吩咐人下了马,先给相思服了些让她昏睡的药物,又给她解了截脉法,细细地给伤口敷了药。
再出发时,他告诉我:“相思没事。子晖做事很有分寸,颈子上只是割破了很浅的口子,顶多三五天便可以愈合了,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哦!”
我恍惚地答他,“其实,她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对不对?”
司徒永沉默片刻,轻叹道:“嗯,稚子无辜,你只是对着小孩子容易心软而已。”
“应该……就是这样……”
我松了口气。
其实我并不是心软。
但这孩子的确待我一片真心。
她甚至冒冒撞撞用她自己幼稚愚蠢却真挚无比的方式救了我一命。
我待她好,实在是天经地义。
我的确应该把她当作女儿好好养育成人。
她只怕……已永远失去了最疼爱珍惜她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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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在芮国边境的一处驿馆歇下,换了干净衣衫,让人将我原来那满是鲜血的脏污衣衫包成一包令人扔了,又低头看承影剑上扣的剑穗。
棕黑的底纹之上,精绣的梅花已被鲜血蔽尽,不见原来的风姿。
我解下剑穗,本该随手丢弃。
秦家也算是大芮一等一的富贵门第,再精致的剑穗要多少没有?何必留下这枚满是不快记忆的穗子?
但我犹疑片刻,却叫人打了清水,要了皂豆过来细细清洗。
飘洗了好几遍,盆中的血色才渐渐地淡了,皂角的清香盖住了隐隐的血腥气。
举起那湿湿的穗子在烛下细看,依然有腊梅迤逦,疏枝玉瘦,傲骨清绝,米珠缀成的冰蕊如泪滴点点,将落未落,仿若谁在无声暗泣,却比那嚎啕大哭更觉痛楚锥心。
我默默将剑穗挂回承影剑上,将它悬在床头,然后去看还在沉睡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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