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画面也随即模糊了,如水滴在了画布上,又晕成其他画面了,再仔细去看……
嗯,是印象中的家,在父亲的书房出去的长廊一端,就连着藏书阁,有读书声朗朗而传,很是熟悉……对,是他……
他有时会来,若是爹爹不在,便自顾自的在藏书阁里阅文看书,有时也会研墨写些诗词文章,这也罢了,只是她也常在……
在家里的时候,父母的管教并不严苛,也就不必长在闺房里,又因父亲影响,也有天赋,便也爱看书,她就也常流连于藏书阁的书海间,然后他也就成为了她的‘书友’,汉时的男女大防不像后世那样严重,只要有些个丫鬟在侧,总是不打紧的,且他也懂得礼数,或是师礼于其父,便也不会唐突于她。
如此两人曾如知己好友一般交心,初时完全不关情爱之事,可朝堂渐乱,人世见浮,为官的爹爹常在家中长吁短叹,唯有他来时会与爹爹讨论国事,亦尝有关要之语,有时便能使爹爹开怀而笑,不知怎么的,她也会因此开心,爹爹对他的夸赞,一如对她的夸赞一样,一样令她开心,当醒悟过来时,已是对了有了些许眷恋、爱恋之情。
「不知他会是怎么看我,想我的」她常因此苦思,女儿家的矜持不允许她那么‘孟浪’,是故到了离别,她也没有问出口,当然,所谓的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爹爹走了,娘亲也走了,她也已为人妇,可人世离乱,哪有诗书里写满的岁月静好,哪有那么多值得憧憬的理想,全是惨白的皑皑白骨,全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她不曾想见会遭逢他人几世都不曾有过的磨难。
再见他时,已近发白欺霜,他也不是曾经的慷忾少年郎了,她也不是豆蔻年华的女儿家了,所以,注定陌路。
再见他时,已至人情末尾,他高坐朝堂上首,她居庙庭之下,是故,皆在闪避。
再见他时,已到心力交瘁,他妻妾成群,儿孙促膝,她离了子嗣,没了双亲,默然,再无恋爱。
二人远划一线,他不能过,她不能渡,至死,没再说过什么知心体己话,而葱翠如新韭的曾经年岁,作古;感情,入土;不果,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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