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到昀衍出声接话,遂又道:“你妹妹芃怡王姬还在朱雀宫里。你要是伤害了我,陛下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昀衍手中动作似有放缓,人却一直沉默着,待洗干净了药膏,又用里衣的袖子仔细地为毓秀擦去了脸上的水珠,方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一直都在提你舅舅……那你母亲呢?你想她吗?”
毓秀抬了抬眼皮,一时有些不适应光线的变化,视线朦胧的说:“我母亲也会救我的。我跟她、跟陛下,都是一家人,提谁都没有区别。”
昀衍声音转低,仿若自言自语的幽微,“是吗?一家人?”
毓秀想起先前生出的那些担忧,不禁提高了声音,“当然是一家人!我叫朝炎毓秀,承的是朝炎的姓氏。陛下虽然是我舅父,可……可其实就跟我父亲一样。连我母亲也说过,我把陛下当作父亲,没什么不对的!”
一番话冲出了口,心里又立刻后悔起来。
慕辰时常教导他,与人相谈时需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不可外露。可现在面对极有可能伤害自己的敌手,他竟然没有控制好情绪,让对方洞悉到了自己的软肋,岂不是等同于赠刀于人?
于是毓秀蓦地抿紧了嘴唇,低下头,抬手揉着眼睛,打定主意再不轻易开口说话。
他原以为昀衍会再次出言试探,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开口。
眼皮上的药膏已经除净,外界的光线也适应的很好了。
毓秀垂着头,又闷坐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来,悄悄望向昀衍。
湄园入阵那晚,他曾经与这位列阳王子同行过一阵。
当时只觉得这人有些沉默,现在再看过去,只见他临水而坐,头发不知为何没有再梳成辫子、而是像东陆人一样簪了起来。除了跟上次相似的沉默以外,他的脸上,又多了一种复杂难懂的神情。
像是迷惘……
又更像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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