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踌躇了很久,他趁着月黑风高的夜晚,借口如厕溜进了当家的屋舍。这许多年在这儿,第一次他体验到了心惊肉跳的感觉。直到拿到钥匙攒在怀里,他才觉得他又活下來了。
这女子倒是恩怨分明,见他真的给她取了钥匙放她走,好言提醒了一句,他若不一起走,那么当家的定饶不了他。
他迟疑再三,女子却朝他伸出了手,拉过他一起跑了下山。说巧也巧,这一日恰恰是寨里听闻又要开战,大肆下山杀戮的日子,他带着她绕过一个又一个关卡,手心的温度一直伴随着指尖向上流淌全身。
尽管晚风涩涩,但他的心里却沾了蜜一般甜稠。
下了山,他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十分尊贵,贵的他根本就高攀不起,下山时她许诺于他会给予他一份差事在她爹爹的威逼下成了泡影,甚至都來不及留下物什作念想。
山上已不可归,山下亦不可容身,他彻底成了在巷子里独來独往的野娃子,和别人打架,抢吃食又要时不时躲避山上人的眼线,终于他在跌打损伤之中越变越强。而她生在深闺,终不得见,不知再见又会是何种模样。
直到一日,他才听说她要回归故里,因为族亲都在宛国,要不是放不下生意,他们早就走了。
临行前一日,他有意站在墙头,希望她能出现,可惜他所期盼的不过是梦中昙花,水中明月。
战乱之中,他们一家上次吃过亏,这一次更是走的隐秘,早早就不告而别,独留他守在沒有她的风国,度过那些浮华岁月。
后來听说她们一家投靠了宛国的宗亲之后,飞黄腾达,即使风宛两国停战许久,她也不可能再回风国來。残垣断壁的旧府邸就彻底与他年少的梦想埋葬在那个战乱纷纷的岁月。
大叔说到这里,带着醉意的眼睛里居然有一层层淡淡的水雾,他的嘴角扬着,眼睛却是充满了忧愁。
四月悴不及防,自己居然会在这时这地听得他讲了这么一个年少的爱情故事,她一下子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他。
“大叔……那后來你为什么來宛国。”四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还不是为了看她,只不过她早入了宫,成了别人的夫人。”大叔嘿嘿笑着,却是带着酒气咳嗽起來。
四月想,自己大抵是明白了,这就是大叔为什么会情愿呆在天牢里。在离自己心爱的人最接近的地方,却也是看不到她的地方。
“四月斗胆,不知道是哪一位……”四月觉得别看大叔平时风风火火,在感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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