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哈尔滨,寒雾裹着碎雪贴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沈杰指尖划过手机屏幕,128元的订单界面刺得他眼仁发涩——这是春节旺季,冰城的住宿价格翻着倍往上涨,这样的价格,还是他即将入住的下一家民宿报价,让他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抬眼打量正在住的这间麓枫酒店的屋子,空间逼仄,高窗嵌在墙顶,淡金色的阳光落在屋顶,却连一丝都透不进屋内,像被无形的手挡在了外面。
昨夜推开窗户的瞬间,刺骨的北风裹着零下二十度的寒气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屋里的暖气费了半个钟头才把那股冷意驱散。从那以后,即便房间里闷得让人发慌,他也再没动过开窗的念头。枕边的手机跳了下时间,8:12,肚子里的饥肠辘辘混着喉咙里的干渴,把他原本“早上先学两小时”的计划冲得稀碎。
昨天晚上在中央大街疯玩到深夜,此刻凉水喝着冰牙,开水壶空空如也,又饿又渴的滋味缠在身上,让他连翻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
“先去吃饭。”沈杰对着身旁的季钰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季钰点点头,语气平淡:“嗯,走吧。”
她向来冷淡,话不算多,情绪也收得很稳,身上总带着一层不易靠近的距离感,常常冷得沈杰连主动伸手牵她的念头都淡了。
两人住的是11楼,餐厅在12楼,出了房门,长长的走廊铺在眼前。
昨夜走在这里时,灯光昏黄得像快熄灭的蜡烛,走廊深不见底,冷意从脚底往上钻,让沈杰莫名生出一种身处荒僻之地的惶恐,仿佛这整栋楼,就只有他和季钰两个活人。
可今早不一样,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钻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那点光,竟硬生生把阴森的气息冲散了,连脚下的地砖,都显得亮堂了些。
电梯口离房间不过三个门的距离,途中经过安全门,沈杰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后黑洞洞的,像张着嘴的怪兽,楼梯间的阴影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季钰在旁边淡淡开口:“这里晚上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和季钰认识这些年,他带着她走南闯北,从长沙的烟火巷陌到成都的锦官城,住的从来都是携程上挑的高档酒店,再去去哪网订,总能便宜个五十块左右。
这次也不例外,这家酒店在大众点评上要三百六七十,去哪网三百块就拿下,还含双早,只是这早餐,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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