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风吹出来的,沙磨出来的,路走出来的。
“叶海,辛苦了。”
叶海握住他的手。“不辛苦。应该的。”
叶茂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有血丝,眼白上布满了细细的红线。他熬了多少夜,这些红线就是多少证据。
“第五台,什么时候能搞出来?”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叶茂点了点头。半年,一年,跟第三套标准的建设周期差不多。第三套标准建成了,第五台发动机也该出来了。
标准有了,发动机也有了,军垦二号的首飞就不远了。这一切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等,有人在赶,有人在算。
算时间,算进度,算每一个节点的衔接。衔接上了,齿轮就咬住了。咬住了,就能转起来。转起来了,就停不下来了。
叶茂在研发所待到很晚。他去了材料实验室,去了燃烧实验室,去了结构实验室,去了控制实验室。
他看了正在测试的第五台原型机的部件,看了堆积如山的测试数据,看了贴在墙上的试车日程表。
他在每一个实验室里都待了很长时间,跟那些工程师们聊天,问他们从哪里来,在这里干了多久,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们有些人的回答很简短,有些人的回答很长。但不管长短,他们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被灯光照出来的,是自己发出来的。是自己选择了这条难走的路、并且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之后,回头看时眼里自然泛起的光。
叶茂想起叶雨泽说过的一句话——“搞发动机的人,心要静。心不静,画出来的图纸是歪的。歪的图纸,造出来的发动机是偏的。偏的发动机,飞上天是要出事的。”
这句话,研发所里每一个工程师都听过,不只听过,还刻在心里了。不是叶雨泽刻的,是他们自己刻的。
叶雨泽只是把刀递给了他们,刀在他们手里,刻多深,是他们自己的事。
凌晨一点,叶茂才回到叶家老宅。院门没关,玉娥给他留的门。院子里那棵杏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叶茂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他想起了小时候,每年春天杏花开的时候,他爬上树去摘花,娘在树下喊:
“下来!摔了!”
他不下来,骑在树杈上,把整枝花都折下来扔给娘。娘接住了,插在花瓶里,能开一个多星期。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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